这话劝大伯是最好用不过的。
可没成想,自己大伯的眼眶忽然一下就红了。
别说是沈穗穗只觉得脑袋瞬间放空,原本要说话都彻底忘了。
沈守拙这个当亲儿子,也觉得自己受了刺激。
当年自家父亲从山上摔下来,骨头茬子都露出来了,硬是咬着牙没掉一滴泪。
这样的人,今天哭了。
刘桂英作为妻子,想着自己和他过了半辈子,除了自己生孩子那日。
也没再见过自己丈夫落泪。
沈大牛的声音在哽咽中断断续续:“我……我没有想到……你爹他真的还记得我。”
“他还记得……我爱吃五花肉。”
“五花肉这东西,味道好,可油水少,也就富贵人家才能松快地吃上几口。”
“那玩意能卖得上价钱,我和你爹……年轻的时候,一辈子也没吃过几回。”
“我就好这一口,你爹他记着呢。”
刘桂英奇怪开口:“当家的,我怎么从来不知道这回事?”
这莫不是当家的自己寻个由头想出来的主意。
沈大牛摇了摇头:“怎么可能让你知道?这种富贵念想,不是咱们这种人家该有的。”
“若是守拙以后能考上个秀才公,我倒是敢指望指望。”
沈守拙顿时觉得肩膀有点沉,压了一座大山似的。
“爹……”
可话刚出口,他就看见父亲的眼泪还在往下掉,大滴大滴地砸在衣襟上。
瞬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刘桂英也有些慌了神,拍了拍丈夫的肩膀。
“你这是做什么……孩子们都在这儿呢,有什么好哭的?”
“我就是……想到了我弟弟。我们俩相依为命那么多年。”
“我把他拉扯大,又当爹又当娘的……他走了这么些年,却还想着我这个亲哥……我实在是……”
他说不下去了。
刘桂英没辙了,求救似的看向儿子。
读书人脑子应该好使写。
沈守拙,不是自己是读书人,但自己连童生都还没有考到。
只能把目光转向沈穗穗,眼睛里满是求救“姐,怎么办”。
沈穗穗一时间也有点懵。
本来是件高兴的事,怎么大伯现在的眼睛就跟个水龙头一样。
她愣了三四息,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
对了。糖果。
她摸出了四颗用彩色塑料纸包着的糖。
塑料纸攥在手心里窸窣作响。
窗外的阳光还没有散。
这间破落的土屋四面漏光。
平日里,沈穗穗住的那叫一个糟心,可如今,光线从四面八方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