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不着、正在院子里打太极的庄老爷子推开大门,探出半个身子:“谁?”
没人应。
钱多多放下手上的政治书,警觉的站起身,顺着大门打开的缝隙大往外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半天没有动静。
院门边,两个半扇猪肉似的东西堆在地上,褐黄色的皮毛被陈露打湿,蜷着四条细长的腿。
一个身形消瘦的男人正站在一旁,裤腿卷到膝盖,小腿上沾满泥点子,手背有几道干枯的血痕,正弯腰解开绑着动物腿上的草绳。
“大舅?”钱多多的声音带着些颤音:“你这是……”
孙大舅直起腰,露出一个被山风吹的皲裂的笑容。
可他没有急着回答问题,而是用脚轻轻踢了踢脚边的肉:
“你学习费脑,我寻思着弄点东西给你补补。前天下的套,昨儿夜里去查,总算逮着一只。”
钱多多猛的反应过来,目光在地上的肉,跟被露水打湿的大舅身上来回转动了几次,一把扯住孙大舅的袖子往屋里拽:
“快进来暖和暖和!你打从那天从城里回去,就一直蹲在山里?你一个人扛着那么多肉,走夜路走过来的?”
“这次运气好,不过在山里窝了两三天,就逮到了这只傻狍子!看来老天也晓得我家多多得补身子,嘿嘿。”
孙大舅摆摆手,不肯进屋:“我几天没洗漱了,背着这只狍子走了一路,身上全是血味跟汗味,脏。”
说着,他重新扛起地上的狍子:
“趁着胡同里的人还没起身,得赶紧把这只狍子收拾了。
刚收拾出来的袍子新鲜,好吃,你多吃点。”
钱多多感觉视线雾蒙蒙的,使劲眨了眨眼:
“就为了让我吃口新鲜的,你大半夜扛着这只狍子走几个小时的山路?”
孙大舅没觉得有哪里不对:“肉得新鲜了才好吃,再说了,走夜路路上没人,也不会被人发现。”
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听到动静的庄老太太跟庄宴和也都披着件旧军大衣,从屋里走出来。
庄老爷子既感动于孙大舅对钱多多这个外甥女的疼爱,又震惊他的朴实。
他围着地上的狍子转了一圈,蹲下身摸了摸狍子肚皮上的皮毛,抬头看了眼孙大舅,目光里是藏不住的惊讶:
“这得有四五十斤了吧?”
“我着急送过来,还没来得及过秤嘞!”孙大舅咧嘴笑:“我怕这傻狍子叫唤引来人,只匆匆将它分成了两半。”
庄老太太捂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