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下去。”王进猛地拔出腰间横刀,刀锋斜指苍天。
“亮旗!”
哗啦。
几名旗手用力一扯,两面巨大的号旗在晨风中展开。
一面是他的将旗,另一面则是代表着这支队伍真正的归属,一个大大的“陆”字。
“陆大人有令,这趟差事,首要是把弟兄们全须全尾地带回来!”王进气沉丹田,声音传遍整个城门。
“但老子今天把话撂在这!”
“这三万石粮,是咱们复州百姓从牙缝里省出来的,关乎着整个复州的安危,必须拼死守护!”
“誓死护粮!”孙启高呼。
“誓死护粮!!!”
一千五百名将士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王进还刀入鞘,双腿一夹马腹。
“出发!”
车轮滚滚,浩浩荡荡的运粮队伍,顺着官道向北而去,在朝阳下拖出长长的影子。
……
两天后。
洛阳,杜府。
杜重威穿着宽大的常服,站在书案后,缓缓将刚刚送到的一封密信揉成一团,拳头紧握。
“他真凑齐了!”
杜重威转头盯着跪在地上的探子,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探子吓得浑身发抖,趴在地上根本不敢抬头。
“回……回侯爷,千真万确!王进亲自领兵一千五百人押送,大张旗鼓出了景陵,浩浩荡荡,根本没有要遮掩的意思。”
杜重威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摆了摆手。
探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书房内只剩下杜重威和他的首席幕僚廖礼。
廖礼摇着折扇,脸色也有些难看,没有了往日的从容。
“主公息怒。”廖礼斟酌着词句开口,“陆安年这招釜底抽薪确实狠,不仅凑出了三万石粮食,还借着咱们的征粮令,把复州三县的民心彻底拧成了一股绳。”
“现在整个复州,百姓怕是只知有陆安年,不知有朝廷啊。”
杜重威缓缓转过身,面色却没有了先前的怒火,转而变的平静。
“他到底哪来的这么多粮!”
“复州是个什么破地方,兵荒马乱,盗匪横行,连年欠收。王严超那个废物在的时候,连军饷都得找本侯借!”
杜重威神色越发凝重。
“而他陆安年只用了一晚上,就凑出了三万石精米!他难道真会什么妖法不成?”
廖礼沉默了。
这也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复州本就贫瘠,即便加上青山县和沔阳县,查抄了所有大户得来的存粮,也绝凑不够三万石之数,更何况陆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