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上海，码头上人声喧嚷。
江婉告别送别的家人们，身边的人携两只大皮箱，身后跟着十多个配枪的壮汉，登上了威尔逊总统号邮轮的头等舱。
汽笛三声轰鸣，轮船缓缓驶离黄浦江。一路向东，江大海给江婉配的那一队人，都是能合法持枪的大兵，所以她看起来就排场极大，很不好招惹的样子，让她安全感满满，也没人来招惹她。
江婉在海上漂了一个多月，轮船横渡太平洋抵达旧金山，辗转一路，跨过大半个美洲大陆，火车哐当哐当驶入纽约。
九月的伊萨卡，秋意已经漫上山坡，漫过了康奈尔大学校园里漫山的枫树，叶片也沾染上了浅红与鎏金。
江婉提着小包走下火车，异国的风扑面吹来，带着草木清冽的气息，与上海湿热的海风全然不同。
车站外便是来往的学生，大多是高大的西方男子，一身工装或是西装外套，怀里抱着厚厚的图纸与硬壳课本，步履匆匆，谈笑的话语全是各种专业词汇。
偶尔能看见几张华人面孔，也多是庚款而来的留学生，行色匆匆奔赴着各个学院。
搭乘马车沿着起伏的山路向上，Sibley工学院的砖石楼宇渐渐出现在视野。
灰褐的花岗岩墙体厚重古朴，宽大的拱形窗棂向外敞开，楼外随处堆放着铸铁零件，墙角立着巨大的齿轮模型，空气里隐约飘来金属机油与木料切削的味道。
江婉最终选择入读康奈尔大学机械工程系。
与城东纽约城里的浮华热闹街巷不同，校园里安静开阔，道路两旁枫树层层叠叠。
往来绝大多数都是男学生，只见着少数的女孩子，工科院里好些同学都是肩上搭着制图板，怀里卷着巨大的工程图纸，三三两两讨论着力学公式、机床参数从身边路过。
当一身剪裁合体洋装的江婉穿过人群时，周遭不自觉投来许多目光，有惊讶、好奇，也藏着几分不以为意的打量。
偌大的Sibley工学院楼宇之内，满目皆是西装工装的男学生，一身洋装，扎着马尾辫的东方少女，穿行在这些制图教室和人群里显得分外惹眼。
东方女子的面孔，出现在工学院本就够惹人注目了，更何况她还走向的是机械专业的报名处，这个学科本就是在旁人眼中该由男子把持的学科。
办理注册的大厅里人声嘈杂，笔尖沙沙划过表单，接待的教员抬眼看向眼前的少女，核对完她的入学文书和所选专业，目光也微微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