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挡不住顾渊,就是死。
不仅他要死,整个赵氏皇族都要死。
“官家,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李忠辅轻轻掰开赵禥的手指,整理了一下衣领,继续用那种毫无波动的语调说道:
“靖康年间,徽钦二帝被掳,后妃公主数千人沦为金人玩物,那是何等的惨烈?与其等到城破国亡,太后娘娘受尽千万人凌辱,倒不如现在,将其作为大宋最高的筹码,只许一人。”。
“换个说法,这叫‘和亲’。只不过,这次和亲的对象,就在卧榻之侧。”
“太后风韵正盛,母仪天下,是这大宋至高尊严的象征。只要王爷收了这份‘礼’,那他就是皇家的女婿,是您的‘长辈’。这层窗户纸捅破了,大家就是一家人。以王爷的傲气,既已占了您的便宜,又怎会再对您动手?”
“这皇位……不就稳了吗?”
赵禥呆呆地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伦理。
孝道。
尊严。
这些东西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地挣扎、碰撞。
那是生他养他的母亲啊!
可是……
下一秒,顾渊那张冷漠的脸,以及黑山口那五万怯薛军尸骨无存的惨状,再次占据了他的思维。
死亡的恐惧,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仅存的一丝良知。
只要能活下去。
只要能保住这身龙袍。
赵禥的眼神逐渐变得涣散,原本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
他颓然转身,背对着李忠辅,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脸上那扭曲到了极致的表情。
“朕……朕不知道。”
赵禥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哭腔。
“朕什么都不知道……”
李忠辅笑了。
他知道,这位皇帝已经默许了。
这就是人性的弱点。
在生死面前,所有的道德底线,都不过是一层脆弱的窗户纸。
“官家圣明。”
李忠辅深深一拜,语气中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恭顺。
“奴婢这就去安排。做得……隐秘些,定会让王爷感受到皇家的‘诚意’。”
赵禥没有回头。
他只是死死地抓着龙案的一角,指甲深深嵌入木头,鲜血渗出,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
半个时辰后。
慈宁宫。
相比于福宁殿的惊慌失措,这里显得庄重而压抑。
谢太后身着明黄色的凤袍,端坐在凤椅之上。
虽然保养得宜,岁月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依旧风姿绰约,但此刻,她的脸色却苍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