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之盘腿坐在床上,听完林北的部署,嘴唇动了两下。
“掌柜的,我有个问题。”
“说。”
“大家不是说好这趟来是替我报仇的吗?”
林北转过头看着林平之。
他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一个不太好笑的笑话,嘴角翘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报仇是一码事,赚钱是另一码事。小林子,难道咱们报完仇之后集体喝西北风?”
“你报仇的代价是从你月钱里扣没错,但这趟出来的路费、住宿、伙食,还有刚刚被奸商坑了的三百三十五文,都是实打实的开销。”
“不赚回来,阿姐下个月能从你的月钱里再扣一笔信不信?”
阿姐在床上晃着脚丫子,脸上挂着天真的笑容。
“信。饿已经在算咧。”
林平之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那天晚上围着篝火,所有人端起茶杯碰在一起,阿姐在算盘上拨着珠子说“账算完咧”。当时他感动得眼眶发酸,觉得这群人虽然一个比一个怪,但对自己是真的好。
现在他意识到,感动归感动,月钱归月钱,这是两笔账。
“我明白了。”
林平之把腿盘好,闭上眼睛,九幽真气的暗紫色光芒从皮肤表面渗出来,在他周身三尺内形成一层薄薄的气甲。
“我当时感动早了。”
林北没有接他这句话。
他站起身,把茶杯里最后一口茶喝完,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烛光把他的脸照得一明一暗,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散。”
一个字落下,屋子里七个人的身影同时一晃。
旱魃从靠墙的位置消失,后窗的木栓弹开了一下又合上,整个过程连一丝风都没带起。
降尘和阿姐一前一后从门口掠出,降尘的白衣在夜色中闪了一瞬就不见了,阿姐的虎头鞋踩在院子里的泥地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小脚印,她跃上墙头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一把唢呐。
侯卿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他站起来理了理袖口,把铜钱往空中一弹,接住,然后整个人像一缕烟一样从门缝里飘了出去,门板连晃都没晃一下。
林平之睁开眼睛的时候,屋子里只剩下三个人:他自己、门口趴着的阿黄,还有站在桌边收拾茶杯的狗哥。
林北和江玉燕也已经不见了。
林平之看着那扇还在微微颤动的后窗,嘴角抽搐了一下。
“狗哥,他们的轻功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狗哥把茶杯摞在一起,放进包袱里,头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