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青灰色的身影从树冠上无声无息地飘了下来。
岳不群落在院子的青砖地面上,双脚着地的时候连一片枯叶都没有惊动。
他负手站在院子里,目光越过那扇半开的门,落在佛堂里的供桌上。
他的表情很平静。
和平时在华山正气堂里端坐时的表情一模一样——温和、从容、不动声色。
但如果有人凑近了看,就会发现他的眼角在微微跳动,跳动的频率和他的心跳一样快。
岳不群没有急着进去。
他在院子里站了大约十个呼吸的时间,目光扫过院子的每一个角落,确认没有人藏在暗处。然后他才迈开步子,一步一步地走进佛堂。
老岳的脚步很轻,轻得连佛堂地板上的灰都没有扬起多少。
他走到供桌前,抬头看着挂在墙上的佛像。
佛陀的手指指着天花板。
他顺着手指的方向往上看——房梁上放什么东西?
是一件袈裟!
袈裟上密密麻麻的字映在他的瞳孔里。
岳不群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看,看到第一行的八个字时,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然后他的目光继续往下移,眉头皱得越来越紧,但眼睛里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他把袈裟拿起来,翻了个面。
背面也有字。
他把袈裟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翻过来看了一遍。
岳不群的嘴角弯了起来。
那个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存在。
岳不群把袈裟仔细地叠好,塞进怀里,然后拍了拍衣襟,让袈裟的轮廓隐没在衣袍下面。
“三个傻子。”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东西就在房梁上,找了半天没找到,倒是帮本掌门指明了位置。”
他最后环顾了一圈佛堂,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然后转身走出佛堂,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像一只青灰色的大鸟一样飘上了屋顶。
瓦片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响动,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过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佛堂对面的屋顶上,三颗脑袋从屋脊后面冒了出来。
林北趴在屋脊上,两只胳膊撑着下巴,嘴角的弧度一直咧到了耳朵根。
侯卿蹲在他旁边,折扇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弯成月牙的眼睛。
林平之半跪在瓦片上,表情复杂得像是一锅煮糊了的面条——惊讶、痛快、愧疚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搅在一起。
“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