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之的手臂还在发抖,两条腿也在发抖,但他的眼睛还是很亮,亮得像两颗被火烧过的钉子。
他点了点头,正准备收剑,却看到林北转过身去,面对着空地东边的那片松树林。
林北把苗刀扛在肩上,刀鞘在暮色里泛着沉沉的乌光。
林北的嘴角微微弯起,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边的那几位。”
林北的声音不大,但很清亮,在林间空地上传出去很远,惊起松树枝头的几只乌鸦,扑棱棱地飞走了。
“看够了吗?”
松树林里没有回应,只有风吹过树冠的沙沙声。
林北把刀鞘往地上一杵,磕出一声闷响。
“要知道,偷学,可是武林大忌。”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分。
“还不出来吗?难道堂堂华山派就是因为偷学别人的剑法而起家?我看也是。”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面。
松树林里传来一声压抑的吸气声,然后是树枝被拨开的哗啦声,然后是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踩在松针上没有多大动静,但走得很快,带着一股被激怒了的火气。
三个人从松树林里走出来。
走在前头的是个老头。
不,不是老头——他的头发确实花白了,满脸胡须,脊背微驼,看上去像个常年弯腰干活的庄稼老汉。
但他走路的步伐很稳,每一步踩下去都踏踏实实,脚底生根,那不是一个庄稼汉能有的步法。
他穿着一身灰布长衫,袖口磨得发白,腰间别着一把长剑,剑鞘上的漆皮已经斑驳脱落了。
劳德诺。
跟在他身后的第二个人是个壮实的汉子,身材敦厚,肩膀宽阔,脸上带着一股子老实巴交的表情。
他穿着一身华山派服饰的短打,袖口用绑带扎紧,脚下蹬着一双厚底布靴。他走出来的时候,目光先落在林平之手里那把还在滴血的剑上,又落在林北肩上那把黑沉沉的苗刀上,然后不动声色地把手搭在了自己的剑柄上。
梁发。
最后出来的是一个少女。
她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皮肤雪白,瓜子脸,两只眼睛溜溜地转动,带着一股子没有经过世事打磨的鲜活和娇气。
她穿着一件翠绿色的衫子,下面是一条翠绿色的长裙,裙摆在松针上拖过去,发出沙沙的轻响。
她从松树林里钻出来的时候,额头上沾了一片松针,她自己没注意到,两只眼睛瞪着林北,里面全是被冒犯了的恼怒。
岳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