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莲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只要一闭眼,脑子里就是小孙女那粉雕玉琢的小脸蛋。
那是她的心头肉啊。
前世那孩子跟着唯唯诺诺的妈,吃尽了苦头,最后还落了个凄惨下场。
这一世,她发誓绝不让悲剧重演。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赵家。
赵秋实也是一夜没睡好,不过他不是激动的,是气的。
刚被冻醒,往常这个时候,被窝早就被刘招娣给捂热乎了。
就算没捂热,那也是有个大活人能暖脚不是?
可现在伸手一摸,旁边空荡荡的,只有冷冰冰的床单,还有那往骨头缝里钻的寒气。
“该死的败家娘们。”赵秋实猛地坐起来,借着窗外的月光,又看了一眼桌上那封信。
那信纸被他揉得皱皱巴巴,却依然像个巴掌抽在他脸上。
离家出走?去京市找妈?
简直反了天了。
那个平日里,他说东不敢往西的怂包媳妇,竟敢给他玩这一手?
肯定是妈教唆的,刘招娣哪有这胆量?
还说什么出去躲一下娘家的孝敬钱,实在不给,她娘家人能咋滴?
这日子才过了两天,他就受不了。
往常他在厂里累了一天回来,那是大爷。
洗脚水端到脚边,热饭菜端到嘴边,可现在冷锅冷灶,连口热水都没有。
“行,刘招娣,你有种。还有妈,您也是老糊涂了,放着家里的好日子不过,非要去京市那个大地方扑腾。”
“摆摊那是个正经人干的事吗?那就是投机倒把,那就是让人戳脊梁骨的下九流。”
赵秋实恨恨地想着,这眼瞅着就要过年了,竟然还要往外跑,这是要让他在全村人面前丢脸啊!
“等着,等你们在外面碰得头破血流,把钱都赔光了,哭着回来求的时候,看我怎么收拾。”
赵秋实咬牙切齿地咒着,最后实在扛不住冷,蜷缩成一团,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次日,天光大亮。
各人有各人的命,天总是要亮的。
李秀莲起了个大早,精神抖擞,丝毫看不出没睡好的疲态。
她麻利地起了火,将茶叶蛋煮上。
没过多久,蒋翠芬等人来取货。
李秀莲笑呵呵地,把那一桶桶热气腾腾的茶叶蛋递过去,又叮嘱了几句。
送走了人,她看了看挂钟,才七点出头。
火车是九点多到,但这心里像是长了草,根本坐不住。
“算了,早去早等着,万一火车提速了呢?”李秀莲自嘲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