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陆领导。”他站起来,朝陆野的方向拱了拱手。“对不住,家里出了这事,耽误了您的工期。”
“我这条腿……”他撩了一下裤管,露出裹着的布条。“干不了重活,但指挥的事我不耽搁。”
“您放心,您家这房子,我就是爬也给您盖利索了。”
工人们听了,纷纷附和。
“头儿你安心养伤,粗活有我们呢。”
“就是,少了个人也不耽误事。”
苏婉站在门口,眼睛瞪得大大的。
她看着王把头那副悲怆的模样,又想起昨晚陆野回来时说的话。
心里的那个猜测像一根刺,扎得她后背发凉。
她下意识地往陆野那边挪了两步。
陆野放下匕首,站起来。
他走到苏婉身边,侧过头,压低了声音。
“去屋里拿五十块钱出来。”
苏婉愣了一下,张嘴想说什么,对上陆野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转身进屋,数了五张大团结,攥在手里出来,递给陆野。
陆野接过来,走到王把头面前。
“拿着。”
他把五张十块的票子塞进王把头手里。
王把头浑身一震。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钱,手指捏着票子的边沿,瞳孔微缩。
“领导……”
“你手底下六个人,总得吃饭。”陆野的声音不大,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我家这房子,不能停。”
王把头嘴角抽了抽。
那种抽搐不是感动,也不是演的,是一种复杂到难以形容的情绪。
他昨晚被这个人搜刮得干干净净,攒了多年的棺材本,全被掏空了。
现在这人又拿出他的钱出来,像施舍一样递到他面前。
“多谢领导。”
王把头弯下腰,弯得很深。
起身的时候,脸上已经换上了感激涕零的神色,鼻子一酸,声音都哽咽了。
“您的大恩……我记住了。”
陆野看着他眉毛挑了挑,没接话。
转身回了台阶,重新坐下,拿起匕首和磨石。
王把头又跟工人们交代了几句活计上的事,安排了明天的工序,这才一瘸一拐地出了院门。
他的背影消失在院墙外面,走路的姿势都带着戏,每一步都踉跄,每一步都让人心疼。
........
夜幕降临,工人们也陆续收拾家伙散了。
苏婉关上院门,快步走到陆野身边。
“我今天还纳闷呢,他外甥怎么没来。”
她压低声音,盯着陆野的脸。
“那个人……是不是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