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知道自己没能坚持下去,不仅弄得一地鸡毛拖累了家人,还当了可耻的逃兵,拖着一条伤腿狼狈不堪的跑了回来。
但那又怎样呢?好歹他活着回来了。
与他一块儿过去的人,有些再没了回家的机会。
吃完茶叶蛋,冯川端起茶缸子把不再烫嘴的开水慢慢喝了,把鸡蛋皮收拾到一张草纸上,静静的看着同座的旅客下象棋。
当年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今却变得沉默寡言,北大荒的冷风与冰雪,短短三年就磨平了他的棱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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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轻舟搭了一辆顺路车,开启了疯狂赶路的模式。
留给他的报到时间不算长,还准备中途去这个年代的京城转转,耽搁不得。
即便如此,等他赶到铜川坐上火车,两天时间已经过去了。
不过也有好消息,这次他运气不错,遇见个招工回京的京城知青,总算有个伴儿能说说话了。
小年轻叫范朝阳,家是石景山那片的,父亲是钢厂下面焦化厂的工人。
前段时间他们厂里招工,他爹想尽办法给他弄了个工位,这才得以回城,临出发时兴奋的好几天都睡不着。
他比李轻舟大两岁,在安塞下乡,就是安塞腰鼓的那个安塞,也是个穷地方。
说起乡下的苦日子,范朝阳就有的吐槽了,把他插队的生产队描绘的比李轻舟插队的白家店大队还苦。
“哥们儿,不是兄弟我矫情,两年多啊,下乡两年多,我就没见过几粒正儿八经的粮食,尽吃野菜了。
黄花苗,灰灰菜,荠菜,沙米,马齿苋,扫帚苗,茵陈,地皮菜,苦菜,苜蓿、香椿、柳芽、槐花、桐花……
杨树叶子吃过没?槐树叶子吃过没?榆树叶子吃过没?枸杞叶子吃过没?
他大爷的,幸亏老子招工回城离开那鬼地方了,再这么吃两年,我TM都退化成牛马了,吃着草就能疯狂干活。”
李轻舟忍不住笑了,他说的那些,哪个陕北知青没吃过?
要说牛马,后世那些钱不多屁事多的公司里上班的牛马比他怨气还大,他这才哪到哪啊?
“哥们儿,你去京城干什么?也是招工?还是上学?”
“哦,我不是京城人,我是去北大荒的,路过京城顺便给几个一块儿下乡的京城知青捎两封信。”
“哎呀,我还以为你跟我一样是招工回城的呢,我跟你说,我们厂福利待遇可好了……”
唉,小年轻么,好不容易能回城了,相当于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