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那天下午,张怀笙正坐小书房看察哈尔的地图。
案头摊开两张泛黄的舆图,烛火摇曳,把纸上察哈尔特别区的疆域照得一清二楚。
这一块地盘着实辽阔。
以南是长城脚下的坝下,张家口、宣化、怀来、延庆,农田村落连片,汉民垦殖已久,都统衙门便设在张家口,也就是张垣,是整个察哈尔的枢纽核心。
翻过坝往北,便是一望无际的坝上高原,张北、沽源、康保、多伦诺尔尽数在此,再往西北,囊括察哈尔八旗四牧群,连同锡林郭勒盟十旗大片草原,一直延展到苏尼特部落地界。
西边还辖有丰镇、兴和数县,地跨农耕与游牧两重天地。
一城一镇靠铁路,广袤草原却只能依仗车马。
偌大一片特别区,南北东西纵横千里,若是要走遍境内旗县,光靠马车,耗费月余都属寻常。
现下没有直通两地的铁轨,一切必须经北京中转。
从奉天城站登上京奉特快,一路过山海关,最快二十二三个时辰方能抵北京正阳门东站。
之后要雇洋车穿城,从前门赶去西直门车站,等候京张铁路列车,过居庸关、青龙桥人字形轨道,蒸汽机车爬坡缓慢,又要耗去八九个钟头才到张家口站。
一切顺遂,班次衔接得上,单程也要两昼夜有余。
若是错过接续列车,便要在北京留宿一晚,那就要整整三日。
往返一趟,最少也要四至六天,一旦遇上风雪误点,时日更是无从算计。
察哈尔境内,只有京张铁路这一条主干,只通到张家口。
也就是说,火车的尽头止步张家口。
坝上的张北、多伦、锡林郭勒广袤草原,一寸铁轨都没有,下了火车,只能换乘骡车,或者骑马北上。
老刘在门口站住,靴子上沾着干泥,袖口磨得发白,看着就是一路没歇的样子:“四小姐,张家口那边我去过了。”
张怀笙放下地图:“说说看。”
“张家口车站那边没人管。”
老刘在门槛上蹲下来,“原来的都统跑了,说是打完直皖就跑了,没留人。
城里剩一个维持会,几个本地商人撑着,没有驻军,军营都空着,门口都快长草了。”
张怀笙震惊的从炕沿上站起来:“一个兵都没有?”
“没有,我在城里城外转了两天,赵顺也看了,确实空着。”
张怀笙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当天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