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婆子不知道在跟谁说话,嗓门隔着两道院子都听得见:“四小姐回来了!您没瞅见?昨儿傍晚回来的!”
另一声音接话,听不真切,像是二妈妈。
张怀笙翻了个身,窗纸透进来的光已经白晃晃的了。
她躺了一会儿,听见外头院子里有脚步声,有人从廊子那头快步走过来,门帘被掀开一道缝,张学铭的脑袋探了进来:“张怀笙!你醒了没?”
张怀笙坐起来:“你小声点儿,大姐听见了又该说你。”
“大姐去灶房了。”
张学铭挤进门来,在炕沿边上坐下来,“你这一趟走了半年多!我这都等了大半年了!”
张怀笙愣了一下:“半年多了吗?”
“可不嘛!正月十五走的,现在都快九月了!”
张学铭掰着手指头给她数,“你去的时候树还没发芽呢,现在都结果子了!你自己不知道?”
张怀笙想了想,正月十五出发,到天津以后跟徐树铮谈了几轮、直皖打完、撤营、热河察哈尔的事办完,加在一起确实快大半年了。
她在天津的时候只顾着忙那摊子事了,还真没有数过日子。
张学铭还在旁边念叨:“你回来给我带东西了没有?”
“带什么?”
“吃的呀!你不是去天津了吗?
天津那边有没有什么新鲜吃食?”
张怀笙笑吟吟的看着他:“我回来的时候走得太急,没顾得上买。”
张学铭脸上的笑一下子垮了:“你走之前答应我的!”
“我是答应了你,可天津那地方的东西,带回来也凉了。
下回吧,下回我让人给你捎。”
“下回?你还要去?”
“说不准。”
张学铭坐在那儿不吭声了,像是不太满意这个回答,但也没再追问。
张怀笙穿上衣裳叠好被子,张学铭还坐在炕沿上没走:“你回来以后,是不是就不走了?”
“说不准。”
“你又说不准!你在天津待了那么久,回来还说不准。”张学铭的声音闷闷的。
张怀笙看了他一眼,想起来她走的时候他追到侧门口喊“回来给我带东西”。
她顿了一下:“下回我要再出门,回来的时候一定给你带。”
“真的?”
“真的。”
张学铭这才从炕沿上跳下来:“那说定了!
你要是再不带,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他撂下这么一句话,掀开门帘跑了出去。
张怀笙听见他跑到院子里喊了一声:“大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