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作霖把枪放回桌上:“打了就打了,你没在打仗的时候惹事就好。”
“打仗我可不含糊。”汤玉麟拍了拍枪套,“七弟你放心,打仗的时候我比他娘的谁都稳。”
“四哥你这趟辛苦了,先回去歇两天,回头再来找我喝酒。”
汤玉麟回来以后,孙烈臣还在南边多待了一个多月,把整编的事做完。
九月中旬,他也回来了。
回来那天张怀笙起得早,跟张学铭站在廊子底下,孙烈臣从侧门进来,还是骑那匹枣红马,可人瘦了一圈,颧骨比以前突了,走路的时候肩膀还是直的,步子也还是稳的。
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下,弯腰拍了拍靴子上的灰,才大步往书房走。
孙烈臣和张作霖在书房里待了将近半个时辰。
当天晚上张作霖在正厅摆了桌酒,请马龙潭、吴俊升、汤玉麟、张景惠、孙烈臣几个老兄弟。
张怀笙路过正厅的时候听见里头传出来碰碗的声响和几个人的说笑声,汤玉麟的嗓门最大:“老六,你那鬼头刀在南边亮了好几回!人家见你那把刀比见枪还怕!进城那天老百姓吓得门都不敢出!可后来你走的时候,还有人给你送花生米!”
孙烈臣的声音不高不低的:“老百姓怕的是刀,认的是规矩。
你在城里不抢不拿不乱进人家门,他们就不怕你。
老百姓看你是来抢的还是来守的,你抢,他怕你。
你守,他认你。”
张作霖的声音也响了起来,不高不低的:“老六这趟走得好,仗打赢了,人在关内站住了。”
他顿了顿,“回来以后好好歇几天,后头还有事等着办。”
汤玉麟的声音像是酒劲上头了:“七弟,我跟你讲,老六打仗是真行,可整编是真磨叽。
他在南边整编了一个多月,天天看名册,看得我眼都花了。
有一回我问他老六你看啥呢?
他说看哪些人能留下,哪些人得送回去。
我说那你看出啥来了?
他说不着急,总能看出来的,这不着慌不着忙的可给我气个够呛。”
张景惠的声音接过来,带着笑:“四哥你急啥,打仗的事老六有数。
磨叽有磨叽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