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张作霖来东厢房吃饭的时候,刚坐下来就开口说了一句:“小津桥那房子,我让王管家明天去签契。”
张怀笙端着粥碗,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爹,您这是……答应了?”
“办都办了,还问啥答应不答应。”
张作霖夹了一筷子菜,“你后天去账上支钱,头一批先支两千现大洋,够你买机器租房子了。”
张怀笙:('' )
张首芳端着碗看了张怀笙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
“爹,”张怀笙咽下嘴里的饭,“那机器从天津运过来,走铁路还是走水路?”
“铁路。”张作霖头也没抬,“你李叔在铁路那边有人,捎句话的事。”
“那我后天支了钱,是先买机器还是先修房子?”
“先修房子,机器到了没地方搁,你堆在院子里等着下雨?”
“那倒也是。”
张作霖放下筷子:“你那些缝纫机买回来,谁来修?机器坏了怎么办?”
“天津那边卖机器的人说管修一年,一年之后坏了再找本地修机器的。”
“你找好了?”
“还没找,我先问着。”
张作霖端起粥碗来喝了一口,放下碗的时候碗沿磕在桌上磕出一声闷响:“你倒是想得远。”
他站起来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后天去账上支钱的时候,让刘账房跟你一块儿去,别让人糊弄你。”
张怀笙看着她爹的背影出了门,门帘落下来的时候才把笑意从嘴角放出来,又压平了。
嘴硬心软的老头子 )
第二天,张怀笙站在账房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刘账房从里头拉开门,看见是她,又看了看她身后:“四小姐,您一个人来的?”
“我爹说了,让您跟我一块儿去账上支钱,就咱俩。”
刘账房愣了一下,转身从桌上拿起老花镜戴上,又从抽屉里取出一串钥匙:“那走吧。”
账房在后院东边那间屋里,王管家的库房隔壁。
到了门口,刘账房掏出一把黄铜钥匙开了锁,推开门,一股旧纸张和墨汁的气味混着空气里的凉意一起涌出来,呛得张怀笙打了个喷嚏。
屋里靠墙摆着三个大柜子,都上了锁,正中间是一张厚实的榆木桌子,桌面上铺着一块旧绒布,绒布已经磨得发白了。
刘账房走到最里头那个柜子跟前,挑出一把钥匙插进锁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