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一下子变的,就像水烧开了还在咕嘟咕嘟冒泡,表面看着没什么,底下那股劲儿一直在往上顶。
帅府里进进出出的人比以前多了,王管家每天迎来送往的,有时候一天好几拨。
张作霖在书房里待的时间也长了,有时候一上午不出来,门口站着的卫兵换了两班,他还在里头跟人说话。
一天早上,张怀笙正蹲在那棵槐树底下浇水,王管家从廊子那头急匆匆走过来,身后跟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灰绸长衫,戴着顶瓜皮帽,手里拎着个红纸包,看着像是个媒人。
张怀笙抬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水瓢没停。
王管家把人领进了前厅,没过多久,二妈妈也进去了,张作霖从书房出来,三个人关着门说了好一阵子话。
那人出来的时候脸上的笑都快挂不住了,是那种往外溢的笑。
王管家送他出去,那人边走边回头说:“那就这么说定了,过两日我再来听回信。”
张怀笙蹲在树底下浇完了水,站起来往灶房走。
路过灶房的时候听见二妈妈跟赵婆子低声说话:“……是城东鲍家那边托人来说的,想让咱家大小姐过去,给鲍家做儿媳妇。”
赵婆子嗓门压得比平时低:“鲍家?就是那个做粮食生意的鲍家?”
“就是那家。”二妈妈顿了顿,“他那个儿子,名声不太好。”
张怀笙没有推门进去,在灶房门口多站了一下,没有进灶房,脸色阴沉的转身回了东厢房。
到了下午,她坐在廊子底下翻书,看见张首芳从二妈妈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走路的步子比平时慢了一些,似乎不大高兴。
张怀笙看着她大姐穿过月亮门回了东厢房,等她进去了才站起来跟了过去。
张首芳坐在炕沿上,那碗茶搁在桌上没喝,就端端正正地坐在那儿,眼皮垂着。
张怀笙走进去爬上炕沿挨着她坐下:“大姐,二妈妈跟你说啥了?”
“没啥。”
“她是不是跟你说亲事了?”
张首芳偏过头看了她一眼:“你咋知道的?”
“我瞅见王叔领了个人进来,然后府里灶房那叫就说是来给你说亲的。”
张首芳对于灶房消息的传播速度始终保持惊叹。
她端起桌上那碗茶喝了一口,又放下了,碗沿搁在桌面上磕了一下,声音比平时重。
“说是城东鲍家那边托人来说的,让我过去做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