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怀笙是吃完早饭才知道的。
她从灶房出来的时候正碰上张学良从书房那边过来,脸上的表情看不太出结果来。
“大哥,你跟爹说了?”
“说了。”
“爹咋说?”
“爹说你少喝一碗粥省下来的那点粮,够干啥的?”
张学良走到廊子底下站住,“我说能多撑一会也是好的,他又骂了一句妈了个巴子的,然后说你想省就省吧,别饿晕在学堂里就行。”
张怀笙忍不住笑了:“爹还说了啥?”
“还说了你要省就带头省,别光说不练。”
“我说我肯定带头。”
张怀笙捂着嘴直笑。
当天晚饭,张学良面前的粥碗果然少了大半碗。
张首芳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把盛菜的盘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张学铭看了看大哥的碗,又看了看自己的碗,犹豫了一下,把自己碗里的粥拨了半勺进大哥碗里:“大哥你多吃点,你比我高。”
张学良愣了一下:“你干啥?”
“你省你的,我分你一半。”张学铭说得理直气壮,低头扒饭去了。
张怀笙坐在旁边看着,伸手把张学铭碗里的粥又倒回了他碗里:“你省什么省,你还没长起来呢。
大哥乐意省让他省,你多吃点长个子。”
“我咋就不能省了?”
“等你也长到大哥那么高了再省。”
张首芳在桌对面笑了一声:“你俩别争了,粥管够,该吃吃。”
她不知道为啥爹同意了六子的省粮“大计”,但不妨碍她看热闹。
张学良小脸紧绷着:“你吃你的,我能饿着自己?”
除夕那天,二姨太从早上就开始张罗了,灶房的蒸笼一整天没断过白气,赵婆子带着丫鬟从早忙到晚,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
张怀笙站在灶房门口看了一会儿,灶台上整整齐齐码了几十盘菜、几笼馒头,锅里的油滋啦滋啦响着,香气一层一层往外飘。
张学良虽然想说让他们别整这么多,浪费粮食。
但是又想到今儿是除夕,怕他爹大巴掌抽他,就闭了嘴。
王管家带人把前院的灯笼都换了新的,大门口挂了两盏红彤彤的大灯笼,风吹过来微微地晃,把院门口的雪地映出一片暖光。
二姨太今儿亲自去灶房指挥,她系着围裙站在灶房门口招呼:“笙笙,过来帮我把这碟糖端到正厅去。”
张怀笙跑过去接过那碟糖,是麦芽糖切的小方块,码在碟子里。
她端着走进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