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宇霆派去办粮的人跟着车一块儿回来的,说是南边那几个粮商还挺讲信用,答应年前送到的粮全到了,还多搭了两车杂粮当添头。
杨宇霆来跟张作霖汇报的时候,张怀笙正蹲在廊子底下喂那只不知从哪儿跑来赖着不走的狸花猫。
她这段时间天天往廊子底下丢吃的,馒头渣子、饼边儿、红薯皮,一来二去那猫也不走了,一到饭点就蹲在廊柱旁边等着,尾巴卷着,眯着眼看她,像是已经把自己当成这院子的半个主人了。
张怀笙蹲在地上,把馒头搓成小块往地上丢,嘴里还念叨着:“你这猫倒是会挑地方,府里伙食好,你就不走了是吧?
早知道你这么赖皮,我就不给你喂了。”
那猫不理她,低头吃馒头渣子,吃得头也不抬。
张怀笙又丢了一块:“你说你也不帮忙逮个耗子啥的,光吃白食,比我二哥还懒。”
张学铭正好从旁边跑过去,听见了刹住脚:“谁懒?你说谁懒?”
“我说猫呢,你急啥?”
“你明明就是说我!”
“我说你干啥?你又不会抓耗子。”
张学铭气得脸一鼓:“你等着,我逮一只耗子给你看!”
“去吧去吧,逮着了晚上给你加菜。”
张怀笙头也没抬,继续搓馒头渣子。
张学铭气哼哼地跑了。
她正喂着猫,书房里头传出来杨宇霆的声音,隔着门板听不真切,但能听出语调是松快的,不像平时议事那么绷着。
张作霖的声音也透出来,比平时低一些,像是在聊什么正事,但语气没那么沉。
张怀笙把最后一点馒头渣子撒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渣,站起来靠近书房门口,没进去,就在门口站着听。
“……姓刘的那边还特意多搭了两车杂粮,说是明年还想跟咱做生意,先卖个好。”
“他倒是会做人。”张作霖的声音,“粮验了没?”
“验了,不潮不霉,能存住。
我让人卸了一袋打开看了,粒儿也饱满,比咱本地收的还好。”
“嗯,那就都收进去。
王管家那边我打过招呼了,你直接跟他对接就行。”
杨宇霆的声音顿了顿:“师长,这批粮加上库里那些,够吃到开春了。
底下几个村子也匀了一批,够撑到年底。
我跟他们说粮是借的,明年得还。”
张作霖极其满意的“嗯”了一声:“还的事再说。”
“知道了,那我先去仓库那边盯着,还有几车没卸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