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怀笙点了点头,她爹信一半,说明常荫槐说的有一部分是实话,但还有一半没交出来。
她又问:"常叔叔以后还住城南那家客栈不?"
"我说了,让他搬到东街那院里去住。他应了,说这两天就搬。"
张作霖把茶碗往前推了推,"你自己琢磨琢磨,他要是在这事儿上心里没鬼,当初为啥不直接住过去,非要等我把话说到这份上才松口。"
张怀笙想了想,觉得她爹说的对。
一个人只有在觉得自己被逼到墙角的时候才会放弃自己选的位置,回到别人给他安排的那个位置上去。
常荫槐搬回东街,不是因为他觉得东街好,是因为他没有别的选择余地了。
她从书房出来,在廊子底下站了一会儿,想了想,转身去了灶房。
二姨太正在案板前头切菜,看见她进来:"笙笙?饿没饿?早上粥喝得不多,要不要再吃点?"
"二妈妈,我问您个事儿。"
"你说。"
"一个人要是犯了错,跟当家的说了实话,但只说了半截。
当家的知道了也不戳破,就让他先把东西搬了。
您说这是啥意思?"
二姨太手里的刀停了一下,她低头看着砧板上的菜,想了一小会儿,才说:"那就是在给他留台阶。
说实话了,台阶留着,他还能自己走下来。
留着半截不说,那是他自己把台阶抽了。
当家的等着他自己选。"
张怀笙点了点头:"谢谢二妈妈。"
她从灶房出来,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去东厢房看了张学铭一眼。
张学铭趴在桌上描红模子,描得满脸都是墨,看见她进来抬头冲她咧嘴一笑,一口牙衬得脸上的墨痕越发黑了。"张怀笙,你看我这个字写得好不好?"
张怀笙凑过去看了看,纸上歪歪扭扭写了一个"仁"字,撇捺倒是写对了,就是大小不太匀称。"还行。就是这个仁字,左边人字旁再收一点就更好了。"
"哦。"张学铭低头又描了一个。张怀笙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看他第二遍写得比第一遍稳当了些,才转身回了自己屋。她在炕沿上坐下,窗外的日头已经升到正头顶了,院子里的蝉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