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张怀笙正在学堂里描字,听见外面院子里有马蹄声。她笔下没停,把那个"勤"字最后一横描完了才放下笔。周先生抬头往窗外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继续低头看书。
下了课,张怀笙出了学堂。前院果然热闹了,几个勤务兵正从马背上卸东西,一箱一箱的往书房搬。张作霖站在台阶上跟副官说话,灰布长衫换成了军装,肩上的灰还没拍干净。他瘦了一些,颧骨更突出了,看着像在外头吃了不少苦。
张怀笙站在月亮门旁边看着他,他说话的空隙抬头看见了她,冲她扬了一下下巴。她走过去:"爹回来了。"
"嗯。回来了。"张作霖弯腰拍了拍她脑袋,"你长个儿了。"
"春天嘛,长得快。"
张作霖笑了一下,跟副官说完最后几句话,转身进了书房。
张怀笙没跟进去,站在廊子底下看那些搬东西的勤务兵。其中有一个她认得,是跟着她爹出门的随从,姓钱。她走过去叫了一声:"钱叔。"
钱随从正搬着一口箱子,看见她放慢了步子:"四小姐好。"
"我爹这一路辛苦不?"
"辛苦。辽阳那边事情多,张师长每天天不亮就起来了,夜里很晚才歇。"
"常叔叔也在辽阳?您见着他了?"
钱随从点点头:"常大人也在。他带着张师长看了几处防务。"
"他咋样?精神不?"
"精神挺好的。"钱随从把箱子搬到书房门口放下,擦了把汗,"常大人对辽阳熟,他在那边待了好几年,哪条路哪个坡都清楚。张师长有他带着省了不少事。"
张怀笙点了点头,没再问了,往旁边让了让让钱随从继续搬东西。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把她爹在辽阳的情况跟常荫槐还在辽阳这件事放在一起,跟王管家说的"整编防务"放在一起。箱子上的纸条她看过了,落款是常荫槐的名字,那是他自己寄回来的。这说明他在辽阳这段时间,至少到寄箱子那天为止,还有余力处理这些琐事。
她往灶房走,想去帮二姨太择菜。
晚上吃饭的时候,张作霖破天荒地来东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