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厉害不?”
“厉害不厉害的,跟你也没关系。”张首芳低头继续纳鞋底,“你少打听这些。”
“哦。”
张怀笙不问了,但她心里已经把常荫槐这个名字跟“吉林”“日本人占矿”“调回奉天”这几件事串在一起了。她又想了想张作相——那是爹的结拜兄弟,她见过几回,人老实,话不多。爹让他去吉林换常荫槐,说明爹信得过他。
她又晃了一会儿腿,跳下炕沿:“大姐我出去透口气。”
“别跑远。”
“知道。”
她出了东厢房,顺着廊子往前走。走到前院的时候,看见张作相正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一沓纸,脸色沉沉的。张怀笙站在廊柱子旁边,等他走近了叫了一声:“张叔。”
张作相低头看见她:“四小姐?这么晚了咋还不睡?”
“透口气。张叔您咋这么晚了还来找我爹?”
张作相张了张嘴,没说什么具体的:“……有点事。”
“吉林的事?”
张作相愣了一下,低头看着她。小丫头仰着脸,碎花褂子,红头绳,表情平平常常的,像是在问“吃了吗”一样。
“你咋知道吉林的事?”
“我猜的。”张怀笙说,“张叔,您去吉林要是看见日本人占了咱的地,您能记下来不?”
张作相弯下腰来:“记下来干啥?”
“留着。”张怀笙说,“以后用得着。”
张作相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他把手里那沓纸换了只手,伸手轻轻拍了拍她脑袋:“……四小姐,你跟你爹说的一模一样。”
“啥一模一样?”
“你爹今天也说了差不多的话。”张作相直起身来,“行了,你快回屋睡去吧。外头凉。”
他说完就走了,步子比刚才快了些。张怀笙站在廊子底下看着他走远了,转回身往东厢房走。她心里头那个小本子又多记了一笔——张作相要去吉林了。她爹让她少打听,可她不打听怎么能知道这府里府外的事呢。
她推开东厢房的门,张首芳已经吹了灯。张学铭的呼吸声从被窝里传出来,张学良那头的炕板响了一下又安静了。她摸黑爬上炕钻进被窝,把自己裹好,面朝窗户躺着。月光从竹帘子缝里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一道的细影。
她闭着眼,把那几句白天偷听到的话又过了一遍。每一个字她都记得清清楚楚的。她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