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子还是生着,是三姨太自己烧的,张怀笙不知道从哪天起她不再等别人来帮她生火了。
应该是面冷心热的,估计是怕冻着她。
张怀笙推门进去的时候,三姨太正坐在炕沿上,窗台上那盆文竹旁边放了一只粗瓷碗,碗里头泡着一把野菜。
怪有野趣的。
“三妈妈,您这泡的啥?”
“荠菜。”三姨太捻着佛珠,头也没抬,“门口院子里冒出来的,让人挖了一捧,等再过几天长的好了,让人做来吃个新鲜。”
“荠菜能吃?”张怀笙还真不知道,她一直以为这是野草呢。
“包饺子好吃。”
“那您能给我包饺子不?”
“你想吃?”
张怀笙点头:“想呀想呀。”
三姨太捻佛珠的手停了一下:“……明天包。”
张怀笙咧嘴笑了:“那我明天带我二哥一起来来。”
三姨太没应,但也没说不。
张怀笙向来就是,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于是这事就水灵灵的定下了。
从三姨太屋里出来,她顺着游廊往回走。
走到月亮门那儿碰见了四姨太,她身后的丫鬟手里端着一盘子糕点。
四姨太看见张怀笙过来,抬手摸了摸她脑袋:“又从三妈妈那儿来?”
“对呀,四妈妈您要去给我爹送点心?”
“是呀,刚做好的。”四姨太笑了笑,“你三妈妈今儿咋样?”
“挺好的,她说明天给我和二哥包荠菜饺子呢。”
“荠菜饺子?”四姨太愣了一下,“她肯动手?”
“那当然,三妈妈对我们很好的。”
四姨太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继续去送点心了。
这府里的老爷是个土匪出身就算了,生的孩子也有小土匪的潜质,这都把那么不好相处的三姨太拿捏住了。
晚上吃完饭,张首芳在灯下补衣裳,张学铭今天摔一跤,膝盖破了一个小洞。
虽然有丫头有仆妇能缝补,但弟妹们的事她还是想自己来。
张学良坐在桌边看书,张学铭趴在被窝里背《三字经》。
倒不是他俩多认学,实在是学不好张作霖打人手板太疼了。
张怀笙坐在炕沿上,两只脚悬着晃。
“大姐,”她忽然开口,“你说咱在这府里住下来,算不算安定了?”
张首芳手里的针停了停:“咋这么问?”
“就是随便问问,冬天过去了,春天来了,日子一天天过,好像没啥变化。”
张首芳把针穿过布料,拽过来,又穿过去:“安不安定,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