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空域是太阳系的最外层边疆。
太阳风在这里被星际介质消解殆尽,稀薄的冰质微行星漂浮在永恒的黑暗中。
彼此之间的距离,远到光都要走上好几天。
人类有史以来最远的探测器也曾到过这里,但那是几代人的事情。
如今,联合舰队前锋的六艘侦察舰在短短两周内就越过了这段距离,靠的是空间跳跃引擎的连续跃迁。
前锋指挥官聂辉,坐在“瞭望者号”侦察舰的舰桥里。
面前的全息屏幕分割成十六块窗口,每一块都显示着不同角度的深空扫描画面。
他的背挺得很直,手指在控制面板上以极小的幅度来回滑动,调整着传感器阵列的灵敏度。
“瞭望者号”是联合舰队中体型最小、速度最快的舰种,专门为超远程侦察任务设计。
舰载传感器被智脑直接接管,探测精度足以在零点三光年外识别出一颗篮球的表面纹理。
此刻,所有传感器都指向同一个方向——猎户座悬臂方向。
聂辉的副手是一个叫娜塔莉的美利坚裔女军官,三十出头,短发,脸上有些雀斑。
她盯着光谱分析仪看了好几个小时,眼球干涩得发红。
她把水杯放下,揉了揉眼睛,重新戴上耳机。
就在那一刻,引力波传感器的警报响了。
声音不大,只有一声极短的低频蜂鸣,像一头鲸在深海深处闷哼了一下。
但聂辉的反应比警报声还快。
他的手指瞬间弹到放大键上,全息屏幕中央的主画面猛地拉近了距离。
一团黑色的东西在屏幕边缘浮现。
那不是任何已知天体的轮廓。
小行星有规则形状,彗星有彗发,就连星际尘埃云也有弥散的边界。
但这个物体的边界极其清晰,像有人用剪刀在星空的幕布上剪了一个口子,把一块纯粹的黑暗贴了上去。
舰桥里安静了片刻。
娜塔莉的手指在她胸前的十字架上碰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
聂辉的声音平稳得近乎冷酷:“所有传感器对准目标。智脑,识别。”
智脑的响应在零点三秒后响起:
“目标识别失败。无已知物质光谱特征,无已知能量信号模式,无已知通讯协议。外形比对结果:与先觉者百科全书数据库、人类联合舰队情报数据库、所有已知文明档案均无匹配。”
“那是什么?”聂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