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试场上,三米多高的银白色机甲正在跑道上行走,每一步都踩在预设的轨迹上,关节的液压系统发出低沉均匀的嗡鸣。
李沫从身后走过来,把平板递过去。
屏幕上是一行简短的外交照会,措辞谨慎,但意思很清楚。
陆远扫了一眼,把平板还给李沫。
“告诉瑞士方面,技术标准统一按我们的来。不是傲慢,是兼容性问题。他们用欧洲的标准,接不进我们的平台。如果他们坚持要修改协议,那就从框架协议第一条开始重新谈。如果他们同意我们的标准,工期可以缩短,成本可以降低。让他们自己选。”
李沫点头,转身去起草回复。
脚步很快,像是怕陆远反悔似的。
他其实知道陆远不会反悔,这种决定陆远从来不需要第二次斟酌。
窗外的远望大楼灯带已经亮起来了,银白色的轮廓在暮色中像一把指向天空的剑。
那些光曾经只照亮江城的夜空,照亮过瓜达尔港的码头,照亮过图尔卡纳湖以东三百公里的村庄。
现在,它们要翻过阿尔卑斯山了。
山很高,山顶的积雪终年不化,鹰飞不过去的时候,光可以。
光不需要签证,不需要关税,不需要看谁的脸色。
它只是一直在那里,亮着。
有人看见了,就会顺着光走过来。
从伯尔尼到江城,从日内瓦到内罗毕,从那些曾经紧闭的门前,一步步走过来。
门开了,光进去。
光进去了,夜就不会长。
……
海南文昌,远望重型发射场。
海风从东边吹来,带着咸腥味,把发射塔架上的旗帜吹得猎猎作响。
但今天没有火箭。
发射台上空荡荡的,只有一台投影仪和一块巨大的幕布。
台下坐着来自全球的数百名记者、航天专家、政府代表。
他们是被一份没有透露任何细节的邀请函请来的,邀请函上只有一行字:
“智联与华夏航天局联合发布。”
没有标题,没有预告,没有任何线索。
陆远走上台,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袖口挽到小臂。
他身后的大屏幕亮起,一座高耸入云的塔式结构缓缓旋转。
塔身从海面升起,穿过云层,穿过平流层,一直延伸到暗色的天际线。
塔的顶端,一个巨大的环形结构悬浮在地球同步轨道上,像一枚戒指戴在行星的手指上。
台下安静了。
有人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