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背后的人是谁——是崔家余党?还是朝堂上某个想借公主府内乱来削弱广安侯的势力?
这些事一时查不清,但许砚舟知道,这颗钉子在公主府多留一天,就多一分隐患。
他把这事原原本本地跟安庆公主说了。
公主听完,扶着腰慢慢坐直了身子,一双杏眼沉静有力,语气里带着几分若有所思的笃定。
“既然她背后有人,那就看看,她到底想从公主府或者从你这里拿走什么。”
两人在房中商议了整整一个下午,将每一个细节推敲了数遍。
——
公主府里有皇后派来的暗卫,这些暗卫平日里从不现身,只有安庆公主本人才调动得了。
外人只当公主府是寻常的皇家别院,殊不知这座府邸里的每一扇屏风、每一条回廊,都可能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藏着一双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眼睛。
而这些,流朱自然不知道。
她照常扫地、打水、擦栏杆,在管事嬷嬷面前乖巧地应声,在同屋丫鬟面前温和地微笑。
收工的更鼓敲过后,她回到自己的小耳房里,从枕头下摸出一只极小的青瓷瓶。
她在昏黄的烛光下将瓶身倒扣过来,小心翼翼地将粉末收进袖中。
这是她进府前那人交给她的,说是南边传来的好货,溶在水里无色无味,只消指甲盖那么一点便足够让人心神恍惚,事后什么都记不起来。
她从河东被送进内务府的那天起,每一步都是被人安排好的——进公主府、接近驸马、伺机下手。
崔家四房出事后,她一度以为这根线已经断了,可没过多久便有人重新联系上她,让她继续潜伏等待时机。
她不知道现在替谁做事,也没打算深究。
她只知道,做完这一单,她或许可以拿回自己的身契,换一个自由身。
说不定还能凭着手里的把柄或者……给自己争一个姨娘的名分。
公主府的日子太舒服了,锦衣玉食,连下人的饭菜都比内务府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凭什么有些人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拥有一切,而她却要费尽心机才能争来那么一丁点活路?
——
一个秋夜。
风裹着凉意灌满了回廊,廊下的灯笼被吹得摇摇晃晃,光影在青石地面上碎成一片动荡的涟漪。
许砚舟在公主房里陪她用了晚膳,又讲了好几个笑话,才把她逗得眉开眼笑地躺下歇息。
公主临睡前拉着他的手,说小娃娃今日踢了好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