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舟发了话,伤好之前不准出门,连二门都不许迈出去一步。
念一自知理亏,乖乖待在屋里,翻了几页书,又趴在窗台上看院子里的麻雀打架,百无聊赖。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外面的世界已经炸开了锅。
最先传出风声的是城南茶馆。
一个穿灰布短打的汉子端着茶碗,压低了声音跟邻桌的人说:“听说了没有?昨儿个沈家那位小姐,在赵家少爷的寿宴上大闹了一场,把桌子都给掀了!”邻桌的人瞪大了眼睛:“不能吧?沈家小姐?哪个沈家?”“还能有哪个沈家?上海滩来的那个沈家!听说那小姐脾气大得很,当着满堂宾客的面,指着赵少爷的鼻子骂,把人家骂得脸都绿了!”
这话像长了翅膀一样,一传十、十传百,到了中午就彻底变了味儿。
有人说沈家小姐是因为争风吃醋才闹起来的,有人说她喝了酒撒泼打滚,还有人说她差点动手打了赵家少爷,幸亏被人拦住了。
更有甚者,绘声绘色地描述她如何一脚踹翻了八仙桌,满桌的杯盘碗碟碎了一地,赵家的老太太当场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谣言传到下午,已经变成了“沈家小姐带着一帮人砸了赵家的场子,扬言要让赵家在城里待不下去”。茶馆里的说书先生甚至打算把这事编成一段新书,题目都想好了,叫《沈家女夜闹赵府》。
沈砚舟听到这个消息…
林叔急匆匆地掀帘子进来,脸色难看得很,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屋子里静得可怕,连林叔的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了。
“备车。”
车一路穿过热闹的街市,停在赵府门前。
沈砚舟下车的时候,门口的赵家下人原本还在嬉笑聊天,一见到他的脸,笑声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有个小厮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撞在了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沈砚舟甚至没有停下脚步等通报,径直往里走。
赵家的下人竟没有一个敢上前阻拦……
赵守业闻讯赶来的时候,沈砚舟已经在正厅里站着了……
他就那么站着,负手而立。
那姿态看起来悠闲从容,像来串门赏画的普通客人。
但赵明远一踏进厅门,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空气像是凝固了,黏稠而沉重,压得人胸口发闷。
他硬着头皮堆起笑脸,拱手道:“沈少爷,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快请坐快请坐!”
沈砚舟转过身来。
他的脸上带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