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安带着念一,一家家逛过去,看到新奇有趣的玩意儿就停下来看看,评头论足一番。
“一一,你看这个毛笔架,雕成个小猴偷桃的样子,好玩不?”
“这个砚台,据说是前清的贡品,摸着挺润。”
“哎,这信笺纸好看,印着梅花,雅致!买点回去,给孟先生写信用!”
他像个最称职的导游兼“散财童子”,只要念一多看一眼,或流露出一点点喜欢,就大手一挥:“包起来!”
念一一开始还拦着,说“不用了二哥”、“太贵了”、“大哥知道了要说”,但架不住沈怀安“大哥挣钱就是给咱们花的”、“喜欢就买,开心最重要”的歪理,和那副“你不让我买就是看不起你二哥”的委屈表情,只好由着他。
不一会儿,跟在后面的店铺伙计手里就多了好几个大大小小的纸包。
逛得累了,沈怀安又拉着念一,走进一家看起来干净明亮的、卖苏式点心的茶楼。
点了两碗热腾腾的鸡丝馄饨,几样精致的蟹壳黄、玫瑰白糖方糕。
“饿了吧?快吃!这家的蟹壳黄,酥得掉渣,鲜得眉毛掉!”沈怀安将点心往念一面前推,自己先夹起一个,咬了一大口,烫得直吸溜,却还不忘含糊地夸赞。
念一也小口吃着。
茶楼里人声嘈杂,跑堂的吆喝声,茶客的谈笑声,混成一片热闹的市井交响。
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以后大哥不在,二哥就带你出来玩!咱们吃遍上海滩,玩遍租界!”
“可是大哥说……”
“哎呀,大哥那是怕你学坏,怕你出事。”沈怀安不以为然,“咱们有分寸,不就好了?你看今天,咱们不就是看看书,逛逛店,吃点东西?多健康,多文雅!大哥知道了,也挑不出错!”
他说得理直气壮,念一被他逗笑了,心里的那点顾虑也烟消云散。
车子驶入沈公馆时,天已完全黑透。
公馆里灯火通明,吴妈早就等在门口,看到他们大包小包、满脸倦色却带着笑地回来,松了口气,又忍不住念叨:“二少爷,您可算带着小姐回来了!玩到这么晚!先生要是知道了……”
“哎呀,吴妈,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大哥在南京,怎么会知道?”
沈怀安笑嘻嘻地打断她,将手里的点心袋子塞给她,“喏,给您的,一一特意给您挑的!”
吴妈被他哄得没脾气,只好接过东西,又赶紧去张罗热水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