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水?”赵永贵若有所思,“沈砚舟没杀他,还留用了?”
“是。据那钉子说,沈砚舟似乎看那小子对那丫头有几分旧情,又觉得本质不坏,顺手给了条活路。那小子对沈家,尤其是对那丫头,倒是感恩戴德,做事卖力得很。”
赵永贵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像是发现了什么极有趣的破绽。“感恩戴德?卖力?好啊,真好。沈砚舟自诩手段了得,恩威并施,却忘了,这人啊,有时候太重情义,就是最大的弱点。尤其是……这种从泥坑里爬出来,稍微给点甜头就恨不得掏心掏肺的贱骨头。”
他站起身,在狭小的房间里踱了两步,戏袍的边角扫过积灰的地面。“沈砚舟这几年,借着烟土案由头,又借着整顿码头的名目,把咱们的人清得差不多了。码头、货运、甚至和洋人的关系,都让他抓得越来越紧。硬碰硬,不划算。”他停下,看向钱师爷,眼里精光闪烁,“可要是他家里头,他最宝贝的妹妹出了事,还是跟他自己‘仁慈’留下的人有关……你说,他会是什么反应?”
钱师爷立刻明白了赵永贵的意思,谨慎道:“东家是想从那个阿水身上着手?那小子对沈家似乎很忠心,而且沈砚舟治下极严,码头上眼线众多,直接策反,恐怕不易,风险也大。”
“策反?”赵永贵摇头,笑容阴冷,“何必那么麻烦。是人就有软肋,有怕的东西。阿水那小子,最怕什么?最在意什么?”他不需要钱师爷回答,自顾自说下去,“他怕回到以前猪狗不如的日子,怕失去现在这碗安稳饭。他在意那个丫头,毕竟是一起从泥里滚出来的情分。如果……他知道有人要对他这个‘念一妹妹’不利,而他,是唯一能‘救’她的人呢?如果救她的代价,是必须背叛一下那个给了他饭碗、却也随时能把他打回原形的‘沈大柜头’呢?
钱师爷镜片后的眼睛闪了闪:“东家的意思是……设局,让他自己钻进来?既要让他觉得是为了那丫头好,又要让他担上背叛的罪名,事后还无法辩白?”
赵永贵走回桌边,重新坐下,语气恢复了慢条斯理,“沈砚舟不是把他妹妹护得铁桶一般吗?那就从里面,给他撬开一条缝。阿水是沈砚舟自己放进来的楔子,用好了,能扎得他痛不欲生。具体怎么做……”他看向钱师爷。
他语气渐狠,带着积年宿怨即将找到宣泄口的快意。
钱师爷躬身:“是,东家。属下这就去办。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