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姐这般品貌,想是自幼便得家中悉心栽培…不知原来是……”一位穿着墨绿色丝绒长裙、戴着翡翠项链的太太含笑问道。
来了。她抬起眼,看向这位太太——是永昌钱庄老板的夫人,姓王。她的笑容无懈可击,声音也依旧平稳:“家父家母早年忙于生计,我幼时体弱,多在南方水乡将养,让大哥费心了。”
王太太笑容不变,眼神却闪了闪,还想说什么,沈砚舟已淡淡开口:“王夫人对舍妹如此关心,砚舟代她谢过。听闻王先生近日在打理钱庄新设的信托部,想必事务繁忙。”
念一借口透气,稍稍离开沈砚舟几步,走到靠窗一排半人高的盆栽旁。她刚松了口气,就听到旁边传来压低的、带着笑意的交谈。
“……瞧见没?那位就是沈家藏了几年的小姐。”声音有点尖细,是那位李厂长的千金,李曼如。
“模样是挺齐整,就是这做派……也太小心了,话都不敢多说一句。到底像小门小户出来的,没见过世面。”另一个声音,带着点苏南口音。
“嘘,小声点。什么小门小户,人家现在是正儿八经的沈家小姐。不过,我倒是听人提过一耳朵……”李曼如的声音压得更低,却足够让刻意倾听的念一听到,“好像不是打小养在跟前的,是前几年才从外面找回来的。这里头……”
“外头?”姨太太惊讶地抽气,“哪里的外头?…”
“谁知道呢。沈先生嘴严,沈家下人也不敢多话。不过嘛,能流落到什么好地方去?又能学着什么好规矩?如今看着是光鲜了……”李曼如的话没说完,留下无尽的想象空间。
她没有动,也没有转身斥责。她只是静静地站着,等那一阵尖锐的钝痛过去,等脸上可能泛起的、不合时宜的红潮褪去。
然后,她缓缓转过身,从盆栽的阴影里走了出来,恰好迎上李曼如和那位姨太太尚未收起的、带着窥私欲的目光。
两人显然没料到她就在近旁,脸上掠过一丝尴尬,但很快被更浓的、故作镇定的笑容掩盖。
“沈小姐,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李曼如反应快,笑着搭话。
念一看着她,目光平静,甚至也回了一个很浅的、标准的微笑。
“李小姐,陈太太。”她准确地叫出了两人的称谓,这让她们又是一愣。“只是觉得有些气闷,过来透透气。二位聊得似乎很投契?”
她的语气太平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