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以赤着脚,踩在书房柔软厚实的波斯地毯上,在书柜下层翻找那些旧画册,或者蜷在窗下的沙发上发呆,一待就是半天。沈砚舟处理他的事情,偶尔抬头看她一眼,见她安安静静的,便又低下头去。两人各做各的,互不打扰,却有一种奇异的、旁人无法介入的静谧氛围。
沈砚舟的卧室在三楼走廊尽头,宽敞,陈设简约冷硬,巨大的四柱床上铺着深色床单。念一刚来时夜惊跑进去那次后,似乎就默认了某种“通行权”。
苏婉柔曾“无意”中说起,自己母亲叮嘱,女孩子大了,要有自己的闺房,便是亲兄妹,也该有些避忌。话是说给吴妈听的,但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路过的念一听见。
那天晚上,念一在自己床上翻来覆去,心里堵得慌。她想起苏婉柔那些看似关心实则挑剔的话,想起下人们看她和苏婉柔时不同的眼神,想起自己那些格格不入的笨拙……她抱着枕头下了床,光着脚走出房间。
她没去书房。书房的门关着,里面亮着灯,沈砚舟可能还在忙。她犹豫了一下,转身,慢慢走向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橡木门。
她在门口站了很久,才鼓起勇气,轻轻敲了敲。
“进来。”里面传来沈砚舟的声音,似乎还没睡。
念一推开门。沈砚舟穿着深色睡袍,靠在床头看书,床头灯晕开一片暖黄的光。见她抱着枕头站在门口,他放下书,眉头微挑:“怎么了?”
念一低着头,看着自己踩在冰凉地板上的脚趾,小声说:“睡不着……做噩梦”
沈砚舟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掀开自己旁边的被子,言简意赅:“上来吧。”
念一抱着枕头爬上了那张宽大得惊人的床,缩在沈砚舟旁边,拉过被子盖好。被子里有他身上的味道,清冽的,混合着一点淡淡的烟草和书卷气,种奇异的安心感。
沈砚舟重新拿起书,却不再看,只是问:“梦到什么了?”
“……忘了。”念一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闷闷地说。
沈砚舟没再追问。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他偶尔翻动书页的细微声响。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念一以为他已经忘了她时,忽然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这是你家,你的房间,你想待哪儿就待哪儿,不用管别人说什么。”他顿了顿,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