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柔很会挑时候。沈砚舟在时,她对念一总是“妹妹”长、“妹妹”短,关怀备至。一旦沈砚舟走开,那股热情便迅速冷却。她会收起笑容,拿起自己的书或绣绷,不再理会念一。或者,用那种温柔的、却让念一浑身不舒服的语气说:“念一妹妹,你总这么闷着可不好。虽说你以前……吃了些苦,但既然回来了,是沈家的小姐,总要学着些规矩仪态,不然以后出门,怕是要让人笑话砚舟哥哥的。”
每当这时,念一就觉得自己像个误入戏台的看客,看苏婉柔演着一出名为“亲切表姐”的戏,而自己连个配角都算不上,只是个突兀的道具。公馆里那些训练有素的下人,对苏婉柔也明显更恭敬热络些。念一能感觉到那种无形的区别。她重新变得沉默,尽量待在房间里,或者去花园最偏僻的角落。
沈砚舟很忙,但他不瞎。苏婉柔那些看似亲昵实则排挤的小动作,那些黏糊糊的、刻意拉近关系的“砚舟哥哥”,他看在眼里,心里明镜似的。他本不喜这种内宅弯绕,但念一刚回来,心结未解,他不想让她觉得连在家里都要小心翼翼。更不想让苏婉柔,或者任何外人,给念一心里再添一丝阴霾。
他的维护,是直接而高效的,带着沈砚舟式的、不容置疑的作风。
苏婉柔来的第三天下午,特意泡了壶西洋来的红茶,配着精致的点心,送到书房,声音娇柔:“砚舟哥哥,处理公务累了吧?歇一会儿,尝尝婉柔泡的茶。”
沈砚舟从文件上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空荡荡的门口,淡声问:“念一呢?”
苏婉柔笑容不变:“念一妹妹说想在房里看书,就没过来打扰。”
沈砚舟“嗯”了一声,他吩咐陈伯说:“叫一一,来书房。”
不一会儿,念一怯生生地出现在书房门口,看到苏婉柔也在,脚步顿了顿。
“过来。”沈砚舟朝她招手。
念一走过去,沈砚舟指了指自己书桌对面一张铺了软垫的椅子——那是他特意让人搬进来的。“坐这儿。吴妈说你中午没吃多少,把这些点心吃了。”他不由分说地将苏婉柔端来的那碟精巧的西点推到念一面前,然后对苏婉柔说:“茶放下吧,多谢。我和念一还有事说。”
苏婉柔脸上的笑容有些僵,但还是得体地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