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差点忘了。忘了自己也曾是那个跪在地上,等待他发落的人。
下面的惩罚似乎结束了。有人把瘫软的男人拖了下去。沈砚舟掏出一块雪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然后随手将手帕丢在地上。他抬起头,目光似乎无意间,向二楼阳台这边扫了过来。
阿弃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身子,蹲在阳台角落,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心脏“咚咚咚”地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膛。她用力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被他听见。
那天之后,阿弃心里刚刚筑起的那一点点脆弱的信任和依赖,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沈砚舟察觉到了她的变化。他看着她重新变得惊惶的眼睛,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只是偶尔,在她又一次下意识躲避他的触碰时,他眼底会掠过一丝极深的、复杂的暗影。
恐惧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在猜疑的浇灌下疯狂生长。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阿弃在走廊里漫无目的地走着,想透透气。公馆很大,三层高的西式洋楼,铺着光可鉴人的橡木地板,墙壁下半截贴着深色护墙板,上半截是淡雅的印花墙纸,头顶挂着黄铜枝形吊灯。她不知不觉走到了三楼,这里她很少来,是沈砚舟的书房和卧室所在,更加安静。
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出低低的谈话声,是老陈和沈砚舟。
阿弃本要转身离开,却隐约听到自己的名字飘了出来。
“……念一小姐最近似乎精神不太好”是老陈的声音。
沈砚舟“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老陈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少爷,何三那边……还没消息。赵永贵最近也很安静。但底下兄弟们传,码头上有些风声,说……说咱们公馆里这位小姐,来历不明,怕不是有人故意……”
“啪!”一声轻响,像是钢笔被搁在硬木桌面上的声音。
沈砚舟的声音响起来,比平时更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斩截:“管好他们的嘴。公馆里的事,轮不到外面嚼舌根。”
“是。”老陈连忙应道,“那……关于小姐,咱们是不是该……早点定下来?总这么着,外头猜测多,对小姐也不好。万一……万一那些人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