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雨,那场惊吓,还有长久以来积压的恐惧和虚弱让阿弃发起了高烧。
半夜里,吴妈被细微的呻吟声惊醒,起身查看,发现阿弃蜷缩在床上,浑身滚烫,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
吴妈吓坏了,连忙跑去叫人。
沈砚舟赶到时,阿弃已经被移到了离货栈不远的一处清静医馆里——货栈那边毕竟人多眼杂,不利于养病。医馆是清正堂常来往的老郎中开的,后院僻静,平时不对外开放。
房间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一盏油灯在桌上跳动着昏黄的光。阿弃躺在床铺上,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却还在瑟瑟发抖。老郎中刚给她施了针,额头上敷着冷毛巾,但烧一时半会儿退不下去。
沈砚舟站在床边,看着床上那个小小的人儿。她闭着眼睛,眉头痛苦地拧着,长长的睫毛被汗水浸湿,粘在眼睑下。
因为高烧,原本苍白的小脸此刻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却干得起了皮。这副模样,褪去了清醒时的惊惶和戒备,竟显出一种异常脆弱的稚气。
吴妈在一旁抹眼泪,小声说:“烧得厉害,喂下去的药都吐了一半,郎中说要是天亮还退不下去,就麻烦了……都怪我,没看住她,让她淋了雨……”
沈砚舟没说话,只是挥了挥手。吴妈会意,和老郎中一起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他和昏迷不醒的阿弃。
他慢慢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油灯的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微微晃动。他伸出手,指尖悬在阿弃的额头上方,停顿了片刻,才轻轻落下,触碰到那片滚烫的皮肤。
好烫。烫得吓人。
沈砚舟的心也跟着一紧。他见过许多生死场面,处理过更危急的情况,但此刻,指尖传来的这异常的温度,却让他感到一种陌生的、近乎慌乱的情绪。如果他再晚一点发现,如果郎中束手无策……他不敢想下去。
就在这时,阿弃不安地动了动,头偏向一边,嘴里发出模糊的呓语:“救……救命……”
声音很轻,带着哭腔。沈砚舟的呼吸骤然一滞。
阿弃还在断断续续地呓语,声音破碎:“爹……娘……”
沈砚舟的手猛地一颤,指尖下意识地蜷缩起来。他想起父母所在的舱室最先进水,混乱中,一个大浪打来,他们被冲散了……他记得冰冷的江水淹没口鼻的窒息感,更记得同时失去三位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