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侧的院墙倒是还在,但已经千疮百孔,弹孔密布。
谢必安的目光越过那堆碎石,往院子里看去。
精雕细琢的花坛被炸得坑坑洼洼,停着几辆军用卡车,车身上有弹孔。
整座张府前院几乎成了废墟。
只有那尊金色大佛还立在废墟之中。
庄严慈悲的佛头被炸去半边。
左半边脸完好无损,眉眼低垂,嘴角微扬,仍然保持着俯瞰众生的悲悯微笑。
右半边脸露出里面的泥胎和木架,断面参差不齐。
谢必安静静地看着那尊只剩下半边脸的金色大佛,收回视线,往张府内望去。
看着眼前的张府,齐铁嘴的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前院被炸成这样,院子深处的建筑自然也好不到哪儿去。
建筑的屋顶上全是弹片留下的破洞。
墙面上布满弹孔,密密麻麻像蜂窝。
完全称得上是违规建筑。
但就这样的违规建筑里,竟然还有人。
光线从窗户里透出来,谢必安走近几步,还看到了房屋门口守着的士兵。
他们身上的军装皱巴巴的,沾满泥土和暗色的污渍,衣摆上有多处破损。
脸上也全是疲惫,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嘴唇干裂起皮。
当谢必安和齐铁嘴从黑暗中走出来的时候,士兵们第一反应就是抬枪。
动作整齐划一,几乎是在一瞬间完成。
两个士兵同时端起手中的步枪,枪口对准了来人,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侧,食指贴着枪身,没有直接搭上扳机。
黑夜中忽然出现的人影,可能是自己人,也可能是敌人伪装的,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代,什么都有可能。
他们不得不保持十二分的警惕。
齐铁嘴下意识地举起双手,掌心朝外,急忙解释:“别开枪我是自己人!”
看到齐铁嘴的身影,士兵的枪口缓缓放了下来。
“八爷?”
士兵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讶。
他盯着齐铁嘴的脸看了两秒钟,确认自己没有认错人,将枪收回背后。
见被认出来,齐铁嘴这才松了一口气,他把手放了下来,点了点头,问出他最想问的问题:“佛爷在吗?”
两个士兵同时点了点头。
其中一个年轻一些的转过身,快步朝着屋内跑去。
片刻后,那个士兵跑了出来,在门口站定,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两位请进。”
谢必安迈开步子,齐铁嘴跟在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