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焊声隔一阵响一次,刚换上的铁板还烫着。拆下来的钢架堆在墙边,几个药箱全敞着,最上层空了大半。昨夜用过的担架还没送回仓库,轮子上的血已经干成暗褐色。
一只塞满衣服的背包砸上长椅。
“我今晚走。”
贺砾坐在台阶上,一条胳膊吊在胸前,闻声抬头。
“去哪儿?”
瘦高男人蹲在长椅前,拉链卡住了。他拽了两回没拽开,烦躁地把剩下的衣服揉成一团塞进去。
“哪儿都行。”
“东边三个街区还有感染体。”
“那就往南。”
“南边昨天刚发现感染群。”
男人站起来,转身盯住贺砾。
“那你告诉我还能去哪儿?”
病房里传出一阵咳嗽。
他抿紧嘴,把嗓门收了些,眼底的焦躁却还在。
“中央基地都打到这里了。昨晚死了七十三个,下次呢?”
药箱边,负责清点抑制剂的年轻人停了笔,又把最后一排核了一遍。
“特级少了十九支,重伤区今晚还有十二个要用。”
贺砾接过记录板,眉头越皱越深。
年轻人的笔尖抵着纸,后面的数字迟迟没往下写。
瘦高男人把背包扯到肩上。
“我弟还在里面。”
他朝抢救区抬了抬手。
“许博士下午说,今晚能不能撑过去还得看。”
贺砾抬眼。
男人熬了一夜,脸色发灰,鼻翼却红得厉害。话说到这里,刚才那股火气反而散了。
“我要是真想跑,昨晚就跑了。”
“可你让我继续留在这儿,继续等下一次……”
他转头望着那面还没补完的铁墙,隔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我……看不见明天。”
隔离室的门恰好在这时开了。
许博士拿着记录走在前面,周祁跟在后面。他脸色还有些苍白,额角沾着汗,右臂上的浅色纹路没有完全退干净。
“慢点。”
许博士头也没抬。
周祁应了一声。
经过桌边时,那只金属水杯忽然动了。
杯底蹭过桌面,响了一声。
周祁停住。
水杯又挪了半寸。
他盯着杯子,右手抬起。片刻后,水杯离开桌面,在半空晃了几回,最后稳住。
贺砾先笑了,眼睛还是红的,嘴里已经骂了一声。
“操,老陈那个破异能。”
病房门边传来急促的吸气声。
老陈的妻子扶着门框站在那里。她哭了一上午,眼皮肿得厉害,看见那只杯子以后,脚下就钉住了。
周祁赶紧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