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树声把行李放进后备箱,扶着母亲上了车,又让父亲和妹妹坐进去。福叔和小兰挤在最后一排。
车子发动,驶出了车站。
三月的南京,梧桐树刚抽新芽,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暖洋洋的。陈树宁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陌生的街道和房屋,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时发出“哇”的声音。
母亲渐渐止住了眼泪,开始跟陈树声说话。问他在南京吃得怎么样、住得怎么样、工作累不累、有没有生病。陈树声一一回答,语气很温和。
父亲坐在后座,闭着眼睛,像在休息,但嘴角一直微微弯着。
……
“到了,”陈树声说,“就是这儿。”
母亲四处打量着,进了屋,楼上楼下看了一圈,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笑。
“不错,”她说,“收拾得还算干净。我以为你一个大小伙子,住的地方肯定乱七八糟的。”
“特意打扫过的,”陈树声笑着说,“知道你们要来,专门找人收拾的。”
父亲也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
“是不错,”他转过身,看着陈树声,“你考虑考虑,要不我给你把这院子买下来?老租房也不是个事儿。”
陈树声连忙摆手:“不用不用,父亲。租房挺好的,这儿地段不错,房东也好说话,不用买。”
他知道父亲是心疼他,不想让他住在租来的房子里。但他现在的身份是特务处的人,随时可能调动,而且以后还不知道要去哪里,买房不划算。再说……等日本人打过来,房子说没就没了,当然,这话他现在不能说。
父亲见他坚持,也没有再劝。
“行,随你。什么时候想买了,跟我说。”
陈树声点头,然后说:“父亲,母亲,你们先洗漱休息一下。我在酒楼定了饭菜,等会儿他们会送过来。”
他又指了指楼上:“父亲母亲就住我的卧室,床单被褥都是新的。宁儿和小兰住客卧,我也都收拾好了。福叔辛苦一下,住在一楼的客厅,我搭了张行军床。”
福叔连忙说:“少爷客气了,我睡哪儿都行。”
小兰拉着陈树宁上了楼,去看房间了。陈树宁抱着洋娃娃,跑得飞快,楼梯上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和银铃般的笑声。
陈树声站在客厅里,看着家人各自忙碌,心里有一种踏实的感觉。
大约半个时辰后,酒楼的人送来了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