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将成为所有人的焦点,成为沈万森的眼中钉,成为无数潜在敌人的目标。”
“你不再只是林清宜,你是我裴佔的妻子,我的一切荣光与危险,你都要分担。”
他的话里没有半点温情,只有对残酷现实的陈述。
这不像是一个求婚,更像是一份契约,一份用她后半生自由作为赌注的契约。
林清宜的心跳得又快又乱,脑海里闪过沈万森那张阴郁偏执的脸,闪过他用三十年时间为母亲打造的华丽囚笼。
如果她拒绝裴佔,那等待她的,就是落入沈万森的网。
那个疯子,会用舆论将她捧上神坛,再用深情和保护作为枷锁,将她牢牢锁住,直到榨干她身上最后一丝价值,让她成为他纪念那段扭曲爱情的另一个牺牲品。
那样的未来,比死更可怕。
而裴佔……
他危险,陌生,强大到让她畏惧,可至少他把选择权放在了她的面前。
他问她,敢不敢。
而不是通知她,必须这么做。
这微不足道的尊重,在此时此刻,却重如千钧。
林清宜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剪影。
她想起了母亲那些惊才绝艳的设计手稿,想起了那份沉睡了三十年的巨额遗产,想起了自己这五年如同笑话一样的婚姻。
她已经退无可退了。
身后是万丈深渊,是沈万森布下的天罗地网。
而眼前,是裴佔递过来的,唯一一根悬在峭壁上的绳索。
哪怕绳索的另一头,可能通往另一个同样深不见底的未知领域,她也必须抓住。
林清宜再次抬起头,眼底所有的慌乱和迷茫都已褪去,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一字一句,清晰无比道:“我当。”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当这两个字说出口的瞬间,林清宜感觉自己身体里某种沉重的东西,被彻底击碎了。
从前的林清宜,那个逆来顺受,期盼着丈夫回心转意的林清宜,在这一刻,彻底死了。
活下来的,是一个为了生存,可以赌上一切的疯子。
裴佔看着她眼中的光,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迸发出的,带着毁灭气息的亮光。
他的眸色深了深,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转过身,对一直沉默等待的秦朗下达了指令。
“通知民政局,明天早上九点,我们过去。”
“是。”
“所有需要的文件,八点之前,送到我桌上。”
“是。”
秦朗的回答永远是简洁而高效的,他甚至没有对这个惊人的决定表露出半分讶异,只是微微躬身,便转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