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还提你那炼钢厂呢。刚才要不是周队长带人来得快,你这老命今天就交代在这破院子里了!”
李大铁被老伴噎了一下,吧嗒吧嗒嘴,不吭声了。
大强拎着活动扳手走到李国顺跟前。
刚才打架的时候没细看,这会儿停了手,大强的眼珠子一下瞪圆了。
“顺哥,你这后边流血了!”大强拿扳手指了指。
李国顺背后那件粗布衬衫被钉子撕开一条长长的口子。
布料卷了边,鲜血混着汗水往下淌,把腰间的裤腰带都染红了一大截。
彭晓芳原本蹲在地上安抚丫丫,听见大强这嗓子,赶紧站起身绕到李国顺背后。
一看那伤口,彭晓芳的眼泪啪嗒一下就掉下来了。
“口子这么长……肯定刮掉肉了。”彭晓芳嗓子发紧,心疼得要命,“顺哥,咱赶紧去县医院,这得缝针。”
马文秀也急了,“顺子,听晓芳的。这伤可不能拖。”
李国顺反手在背上摸了一把,沾了一手黏糊糊的血。
他浑不在意地甩了甩手上的血珠子,一屁股坐在堂屋的长条凳上。
“去啥医院,麻烦。”李国顺冲马文秀伸手,“妈,你把红药水给我倒上两管,随便包两圈得了。今天我还有正事办呢。”
周劲川靠在半扇破门板上,从兜里摸出烟盒。
“开瓢了都不去医院,你还能有啥正事?”周劲川磕出一根烟咬在嘴里。
他咬着烟蒂,上下打量着李国顺那被血糊住的后背。
李国顺梗着脖子,伸手往裤兜里一摸,把那本红皮户口本掏出来拍在桌上。
“老子今天要去民政局盖戳!这本子好不容易弄到手,耽误一天我心里都不踏实!”
院子里安静了两秒。
大强手里还拎着扳手,下巴差点砸脚面上。
“顺哥,你后背那肉都翻出来了,你惦记着去扯证?”
彭晓芳本来还在掉眼泪,听见这话,急得脸都白了。
她一把按住李国顺的胳膊,死活不让他站起来。
“顺哥,这事不能依你。”彭晓芳嗓音哑得厉害,眼眶红透了,“先把伤口处理了,缝几针再办别的。这证……咱不差这一天两天的。”
李国顺满不在乎地摆手。“处理啥啊!这就是被铁钉子挂了一下,破点油皮。擦点红药水就成。这天字第一号的大事,今天必须办了!”
马文秀从里屋拿着纱布和红药水跑出来,正好听见儿子这番胡言乱语。
老太太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