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他的声音有点哑,"老百姓觉得,我们的东西虽然好,但跟他们的日常生活没什么关系。"
周研究员点了点头——"通俗点说就是——你卫星再厉害,我想跟隔壁老王说句话,还得跑到邮局去排队。"
没人笑。
这个比喻太扎心了。
龙国目前的电话线覆盖率——城市百分之三十,农村百分之二。也就是说,绝大部分人想打个电话,确实得去邮局。排队。等。有时候等半个小时,有时候等一个小时。
而星条国现在告诉你——我们有一个东西,不用电话线,揣在口袋里,走到哪打到哪。
你说老百姓心里什么感觉?
不是"羡慕"——是"我们什么时候也能有一个"。
赵副所长叹了口气——"所以问题不只是技术问题。是人心的问题。"
陈远志没接话。
他的目光扫向了会议室的角落——
那个角落里,林建一个人坐着。
从会议开始到现在——四十分钟了——他一个字没说。
他只是坐在那儿,一根接一根的抽烟。
面前的烟灰缸已经塞了七八个烟头——像一个微型的乱坟岗。
他的表情很平静——不是那种"我在认真听"的平静,是那种"我在想别的事"的平静。
眼睛看着桌面——但焦点不在桌面上。在更远的地方。在只有他自己才能看到的地方。
陈远志认识这个表情。
每次林建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就说明他脑子里正在算一盘很大的棋。
会议又讨论了半个小时。
技术专家们在争论"两年还是三年能追上",经济学家在计算"产业化需要多少投资",社科院的人在分析"舆论应对方案"——
吵的热火朝天。
但角落里的林建——
一个字没说。
……
散会的时候已经快六点了。
会议室里的烟雾浓的能腌咸肉。
人一个个往外走——揉着太阳穴,叹着气,有的人嘴里还在嘀咕着什么数字。
林建最后一个站起来。
他把烟灰缸里的烟头往垃圾桶里一倒——哗啦——然后把搪瓷杯拿起来喝了最后一口茶。那茶已经续了四遍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