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外套被他随手扔在了沙发扶手上——以往他从来不这样。他的衣服永远叠的整整齐齐——CIA训练过的人有洁癖。但今天他不在乎了。
领带也扯了——卡在脖子上松松垮垮的像条死蛇。
他往沙发上一倒。
天花板上的灯刺的他眼睛疼。
助手敲了门走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个矮脚杯和一瓶威士忌。十八年的格兰菲迪。
"国务卿先生——"助手把酒放在茶几上"您没事吧?"
赫脱没看他。
眼睛盯着天花板。
"帮我倒一杯。"
助手倒了。三个指节高。
赫脱接过来——也没看——仰脖子灌了下去。
威士忌烧过喉咙的感觉——热。辣。
但比今天在会议桌上的感觉好多了。
"再来一杯。"
助手又倒了。
赫脱这次没一口闷。他握着杯子,看着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晃来晃去。
"你知道吗——"他突然开口,声音哑的像生了锈"我坐在那儿——两个多小时——签了五条协议。"
助手没说话。
"每一条——"赫脱的嘴角扯了一下"每一条都像是割在身上的一刀。但那个人——陈远志——他每一刀都微笑着切下来。刀上还抹了蜂蜜。让你觉得——好像不那么疼。"
他喝了一口酒。
"但疼。"他说,"他妈的真疼。"
助手站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赫脱把酒杯放在茶几上——杯底磕出一声闷响。
"你觉得——"他抬起头看着助手"我们签的是什么?"
助手犹豫了一下:"……合作协议?"
赫脱笑了。
那种笑——不是苦笑。比苦笑更苦。是一种彻底看清了现实之后的笑。
"我们签了一份丧权辱国的条约。"
这八个字从一个超级大国的国务卿嘴里说出来——份量有多重?
重的能把茶几压塌。
助手沉默了。
过了十几秒钟——他开口了。
"那……接下来怎么办?"
赫脱没有马上回答。
他站了起来。
走到窗前。
日内瓦湖的夜景很美——对岸的灯光倒映在水面上,碎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