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傍晚,夕阳把半个天空烧成了橘红色。
他看了三秒钟。
然后转身,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老林——"他的声音平的像一杯白开水,"星条国那边回话了。他们愿意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林建的声音传来——那种语气,怎么说呢,跟往常一模一样,像在说"今天食堂的红烧肉不错"。
"嗯。"
就一个字。
然后他又加了一句。
"让他们来北京谈。"
陈远志愣了一下。"让他们来?不是找个中立地点?"
林建那边传来喝茶的声音——呼噜呼噜的。
"不用。"他说,"就来北京。"
停了一下。
"鱼已经上了钩——该收线了,就在自家的塘边收。"
电话挂了。
陈远志把听筒放回去。
他站在那里,嘴角慢慢的弯了那么一点点。
不多。
恰到好处。
……
一九六五年秋天,日内瓦。
湖水灰蓝色的,天也灰蓝色的,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天。万国宫就蹲在湖边上——这栋楼见过太多谈判了,从一战后的和约到各种停火协议,墙壁上要是能长记忆,估计能写出一部人类互相扯皮的百科全书。
今天这场——也不例外。
会议厅里,长桌铺着墨绿色的绒布。绒布的颜色跟赌场的台面一模一样——巧了,今天这场谈判跟赌博也差不多。
龙国代表团坐左边,陈远志居中。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头发梳的整整齐齐,面前摆着一杯清水——没有茶。出国谈判嘛,喝不到好龙井,还不如喝白水。
星条国代表团坐右边,国务卿赫脱居中。这人五十出头,高个子,瘦,下巴上有一道疤——据说是年轻时候打猎让树枝划的。他面前摆着一杯咖啡,已经凉了,没动过。
两边加起来三十来号人。
气氛——怎么说呢——像两桌人在饭馆里坐错了位子,但谁也不愿意先起来换。
这是第二轮谈判。
第一轮在一个月前,地点也在日内瓦。那次星条国已经把四个基本条件全咽下去了——承认知识产权、停止敌对行动、每年交一亿使用费、不搞逆向研究。
四个条件,四颗苦药丸,赫脱一颗一颗的吞了。
但他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