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就像瞎子一样,在海上摸索前进。”
……
一九六五年,初春。
大西洋中部,海面灰蒙蒙的像一块洗了八百遍的抹布。
"自由女神"号货轮已经在这片灰色的海上晃荡了六天。
船长约翰逊站在驾驶台上,手里攥着一份纸质海图——那种在他祖父那个年代才用的东西。海图上密密麻麻的铅笔线条交叉纵横,像一个精神病人画的蜘蛛网。
他刚用六分仪量完了太阳高度角,又翻了半个小时的航海年历,然后算出一个让他想骂人的结果——
他偏离了预定航线五十海里。
五十海里。
这个数字在北斗时代大概等于"从纽约走路去华盛顿,结果走到了费城"。
"操舵手!"约翰逊把海图往桌上一拍,"航向修正!右偏十二度!"
操舵手是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一脸茫然。"船长,昨天您也说右偏,前天也说右偏——我们到底偏到哪儿去了?"
约翰逊没回答。
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
"自由女神"号的困境不是个例。
事实上,自从龙国关闭了星条国地区的北斗信号,整个星条国的航运界就像一群突然被蒙上眼睛的蚂蚁——到处乱撞。
星条国海事局的统计数字触目惊心。
截至一九六五年三月底,超过三百艘星条国商船在海上发生了不同程度的迷航或延误。其中十二艘因为偏离航线太远,一头撞上了暗礁——有的搁浅了,有的船底开了口子,货物泡在海水里,船东的眼泪也泡在酒杯里。
另外有三艘船跟别的船撞在了一起。
大西洋不是菜市场,但现在看起来比菜市场还乱。
损失?五亿美元——这还是保守估计。
海岸警卫队的报告被送上了总统的办公桌。
报告写的很克制,但每个字都透着一股子绝望。
"在过去一个月里,我们接到了超过两百起求助信号。这些船只的共同特点是——无法确定自己的精确位置。"
"许多船长反映,他们不得不重新拾起已经几十年没用过的六分仪和航海钟。"
"但问题是——"
报告在这里加了黑体字。
"我们百分之七十的年轻船员根本不会使用传统导航工具。"
不会用六分仪。
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