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顶上在冒烟。
很大的烟。
他心里咯噔一下。
“观察哨被端了。”
“什么?”旁边的人没听清。
“我说观察哨被端了!”
他放下望远镜,转身看指挥所方向——山谷北侧,三棵松树的位置,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指挥所也没了。
他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将军呢?辛格将军呢?”
没人回答。
有人开始哭。
不是怕,是那种“天塌了”的茫然——最高指挥官没了,下一步该听谁的?往哪打?还打不打?
炮兵阵地的混乱很快传染给了步兵。
前沿的步兵连长们拼命呼叫炮火支援,但炮弹要么不来,要么乱飞,炸在自己的阵地上。
“炮呢?我们的炮呢?!”一个连长对着无线电吼。
无线电里传来炮兵那边的声音:“观察哨没了!指挥所也没了!打不准!”
“那你们往哪打?”
“往……往大概方向打!”
“大概方向?”
“大概!”
连长摔了话筒。
五点二十五分。
两万三千米高空。
刘大壮完成了任务,正在返航。
他回头看了一眼——什么也看不见。太远了,爆炸的火光在夜空中只是一闪,像萤火虫放了个屁。
“尖兵一号报告,任务完成。炮兵观察哨已摧毁。返航。”
“尖兵一号收到。注意燃油,还剩多少?”
“三千六。够用。”
孙浩的声音也传过来:“尖兵二号报告,指挥所已摧毁。两枚炸弹全部命中。返航。”
“收到。两机保持编队,高度两万二,速度一点八。注意白象防空火力。”
刘大壮笑了一声。
“他们够不着。”
话音刚落,下面的夜空中突然亮起几道光柱——高射炮 tracer弹,橘红色的,一串一串往天上蹿。
但那些光柱最高只打到八千米,就散开了。
距离两万二,还差一万四。
刘大壮看着那些光柱在下面无力地闪烁,突然想起一句话——高射炮打蚊子,够不着。
他现在就是那只蚊子。
不,不是蚊子。
是鹰。
蚊子飞不到两万二。
白象的阵地上,高射炮手们仰着头,拼命往天上打。炮管打红了,炮弹打光了,连飞机的影子都没看见。
“看不到!太高了!”
“那是什么飞机?我们的雷达根本没反应!”
“不知道!太他妈高了!”
一个老兵放下炮管,骂了一句。
“别打了。打不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