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拍了拍粗壮的机架,像拍着自家儿子的肩膀:“这铁疙瘩争气啊!
这两年,为前方提供了不少优质装甲板和船板。不过嘛……”
主任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套还是老型号了,纯机械传动,费劲。
听说大西北那边的厂子,刚设计出了最新型号,要用的是什么……什么集成电路控制系统?
按几个按钮就能自己跑,比咱们这个先进多了!”
“集……集成电路?”周机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在鹰酱那边,也只是在最顶级的实验室里听说过这个词。
大西北?连名字都没有的荒滩上,搞出了集成电路控制的连轧机?
周机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那个装满纯机械连轧机组图纸的公文袋。
突然觉得这玩意儿像块烫手的山芋。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的李钢。
李钢也正看着他。
两个在这个时代堪称顶尖的工业大脑,此刻在奉天重型机械厂的车间里,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
傍晚。
回招待所的大巴车上。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发动机单调的轰鸣声。
李副部长和陈副部长坐在最前面,两人肩膀挨着肩膀,极力控制着面部表情,生怕笑出声来把这帮专家给刺激疯了。
后排。
李钢和周机并排坐着。
两人像两尊雕塑,一动不动。
李钢手里攥着那个厚皮笔记本,周机怀里抱着那个公文袋。
两人眼神空洞,直勾勾地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白桦树。
“老周……”李钢机械地转过头,声音飘忽不定,像个幽魂。
“啊?”周机眼珠子缓慢地转动了一下。
“我是谁?”李钢问。
“……”
“我在哪?”李钢又问。
“……”
“咱们跨过太平洋,躲过鹰酱特务的盘查,在海上吐了两个月……”李钢吸了吸鼻子,“到底是为了啥回来的?”
周机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公文袋,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
然后,他幽幽地叹了口气。
“老李啊,我觉得……”周机把公文袋往旁边一扔,生无可恋地靠在椅背上,“咱们可能不是回来搞建设的。”
“那是干啥的?”
“咱们是回来上扫盲班的。”
车厢里,一阵冷风从缝隙里钻进来。
两位满腔热血、准备拯救祖国工业的顶尖大拿,在回国的第一天,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