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虫在墙角的草丛里低低地鸣唱,偶尔传来几声悠长的狗吠。
喧闹了一整天的中秋流水席,终于彻底散去了。
林家大院里,帮工的乡亲们已经将杯盘狼藉收拾得干干净净。
整个村子,慢慢沉入了一片宁静祥和的夜色之中。
陆远挑着一盏八角琉璃灯,牵着清月的手,缓缓走在抄手游廊上。
两人先去了后院的几间东厢房,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
屋子里,折腾了一天的孩子,早已经沉沉地睡熟了。
十岁的长生哪怕是在睡梦中,怀里还死死抱着二牛舅舅送他的紫檀木小算盘。
安安睡得十分规矩,床头边还整整齐齐地叠放着白天看了一半的游记。
至于三岁半的欢欢,四仰八叉地霸占了整张小床,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手里紧紧攥着半块没吃完的豆沙月饼。
清月无奈地笑了笑,上前动作轻柔地将半块月饼拿走。
又细心地替小丫头掖好了被角,这才退出了房间,轻轻合上木门。
看着妻子在月光下温婉柔和的侧脸,陆远的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娘子,陪我走走吧。”
陆远吹灭了手里的琉璃灯,反手将清月有些微凉的小手紧紧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
清月乖顺地点了点头,任由他牵着。
两人没有带任何下人,踏着满地细碎的月光,顺着宅子后头那条平缓的青石板小路,慢慢向村后的山坡走去。
秋夜的微风拂过,带来了漫山遍野浓郁甜腻的桂花香。
这段日子,是陆远自打穿越以来,过得最舒坦、最惬意的时光。
卸下了那一身沉重的官服,他再也不是那个需要在朝堂上步步为营的陆大人了。
每天清晨睡到自然醒,不用去衙门点卯,不用面对堆积如山的公文。
吃过早饭,他便在院子里教长生打算盘,给安安讲讲外面的广阔天地。
长生这小子在经商上简直是个旷世奇才,已经能独自看懂最复杂的流水账了。
安安则越发有大家闺秀的气度,帮着清月把家里的内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而他自己,闲暇时便拿个小锄头,在后院里种种菜,或者去村头的学堂里,给村里的娃娃们讲两段有趣的历史故事。
这种平淡如水却又充实温暖的日子,千金不换。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相携走到了山坡的最高处。
站在这里,刚好可以将整个清水村的夜景尽收眼底。
此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