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在书房设了严老夫子的灵位,早晚一炷香,风雨无阻。
两个孩子也懂事地收敛了调皮,乖乖地跟着爹娘在灵前磕头。
直到三个月后,江南迎来了初春的暖阳。
一个穿着半旧青衫、背着简单行囊的青年,带着一个老仆,静静地站在了清河县衙外。
正是处理完严老夫子后事的徐宴。
几年不见,徐宴已经完全褪去了当年的青涩与单薄。
他长高了,身形挺拔如修竹,眉眼间沉淀着历经世事的稳重。
去年的秋闱中,他厚积薄发,一举考中了举人。
“先生。”
书房里,徐宴一见到陆远,便红着眼眶,深深地跪拜下去。
陆远快步上前,一把将他扶起,用力拍了拍他坚实的肩膀。
“好孩子,这阵子苦了你了。”陆远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满是心疼。
徐宴摇了摇头,强忍着泪水,将广平府的事细细道来。
老夫子的后事办得很风光,王知府和林家都出了力,走得十分体面。
清月端来热汤,关切地问起了徐宴在元江县的爷爷。
“师母放心,我爷爷如今身子骨硬朗得很。”
徐宴端起热汤,喝了一口,冷硬的心肠被这久违的温暖熨帖了。
他告诉陆远,自己中举后,元江县的县令亲自上门贺喜。
他在县城里给爷爷买了一处三进的大宅院,又挑了几个老实本分的下人和书童,专门伺候老爷子。
爷爷如今每天在院子里遛鸟听戏,日子过得不知道多舒坦。
“那当年欺负你们爷俩的那些本家亲戚呢?”清月忍不住问了一句。
徐宴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他们?如今怕是每天夜里都睡不安稳了。”
自从徐宴中举,那些曾经将他们爷俩赶出家门、侵吞田产的极品亲戚,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生怕徐宴利用举人老爷的身份报复,天天提着厚礼跪在宅子门前磕头认错。
可徐宴连见都没见他们一面。
“先生曾教导我,不与烂人烂事纠缠。”
徐宴目光清正,语气中透着豁达的大气。
“读了圣贤书,见了天地广阔,学生的心思早就不在那些鸡毛蒜皮的村野恩怨上了。”
“他们日夜活在恐惧中,便是对他们最好的惩罚。我的路,在庙堂,在天下。”
陆远听完,眼中闪过浓浓的赞赏。
这孩子的心胸格局,已经彻底被打开了,不再是当年那个只懂死读书的穷酸少年。
徐宴放下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