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敢的?
即便是李家,那也是有正部级大员坐镇的。他爷爷更是——
他不敢想下去了。这小子,难道是秦家、许家推出来的刺头?专门放出来咬人的狗?
走廊尽头,安然站在那儿,没动。
"然然,走了。"吕仲文喊她。
"哥,"安然忽然开口,声音很轻,"那个留学的名额……我不要了。"
吕仲文一愣:"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要了。"安然抬起头,眼睛红着,可眼神是直的,"想去美国,我自己会想办法。外公要是真想把我嫁给那个李胖子——哥,我才十八岁呀。"
吕仲文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表妹这句话,把他堵得死死的。是啊,才十八岁,爷爷是不是有点心急了。
"还有,"安然看着他,一字一字地问,"今天这顿饭,是外公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吕仲文的眼神躲了一下。
就这一下,安然什么都明白了。
她转身就走,走得很快,快得几乎要跑起来。
……
走出全聚德的大门,八月的太阳明晃晃地照下来,照得她睁不开眼。
她在门口站住了,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不是为李博涛,也不是为那个名额。
是为了刚才那份明了。
她回到外婆家一年多了,外公外婆的呵护,舅舅们的笑脸,表哥的热心——她一直告诉自己,她还有家。
原来不是。
原来她只是一个筹码,早就被人记在本子上了,就等着行情好的时候,拿出来卖。
而让她看清事实的人,偏偏是他。
一个她本该憎恨的人;一个说出李博涛"配不上她"的人。
可这个人,她又是那么陌生。
安然抹了把脸,抬起头,回头望了一眼二楼包厢的方向。
那个人还在里面,谈笑风生,碰杯的声音隔着窗户传出来,爽朗得刺耳。
她咬了咬嘴唇,心里乱成一团麻。
仲谋哥的仇,她记着。可今天这些话,她也记住了。
还有那个问题,怎么想都想不通——
他怎么知道,她今年十八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