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山夹一沟,沟底一条窄道,两侧全是坡地。
这样的地形,要是涌进来团级、旅级的部队,一顿炮火盖下去,那就是一场人间惨剧。
他要的,就是这种惨剧。
只不过,惨剧是给敌人预备的。
当天黄昏,萨耶的部队开始集合。
三十个排,一千多号人,没有号角,没有动员会,就在营地东头的空地上排成一片。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口令声压得很低,一个排一个排地点名,点到谁,谁低声应一句"到",声音短促而有力。
点完名,检查装备。
每个排,全部换装自动步枪,加强了一挺轻机枪,火箭筒手多配了两个基数。
弹药箱从库里抬出来,撬开,黄澄澄的子弹一排排码着,士兵们往胸前的弹袋里塞,塞满了,再往挎包里塞。
手榴弹一人四枚,拧开底盖检查了防潮纸,再拧紧。
有个老兵蹲在地上,把绑腿解开来重新打。
他打得极慢,一圈一圈缠得又紧又匀。旁边的年轻兵学他,缠了两圈就松了,老兵伸手在他小腿上拍了一巴掌,也不说话,过去替他打。
打完绑腿,老兵从怀里摸出半截铅笔和一张卷烟纸,就着最后一点天光写了几个字,折好,塞回贴身的口袋。
年轻兵疑惑地瞅着他,他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黄牙:
"写个名儿,省得回头没人认得。"
年轻兵没笑,低头把自己的水壶又紧了一遍。
天黑透了,队伍出发。
三十个排分作几路,从东北面的荷叶山挺进山区。
没有车灯,没有火把,前面的人腰上拴一截白布条,后面的人盯着那一点白,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
胶鞋踩在烂泥里,咕叽,咕叽,拔出来,再踩下去。
山路越走越窄,两侧的黑影是林子,林子里虫鸣一阵一阵,露水滴在脖子里,凉得人一激灵。
电台全部静默。每个排的士兵的联络就靠绳子——
一根长绳从前排牵到后排,前面停下,拽两下,后面就停;前面走,拽一下,后面就走。
一千多人钻进大山,愣是没出一点大动静。
到后半夜,先头部队摸到了老虎嘴豁口外围。
军官们展开地图,借着手电蒙红布的一点微光对了对位置,各排按计划散开,挖藏身掩体,砍树枝,人趴在湿冷的土里,啃几口糯米团子,就这么等着。
同一个夜里,娜波的加强炮营也在动。
迫击炮拆了,炮身、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