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晓东靠在后座上，闭着眼，脑子转得飞快。
军队这块，他早有防备——
委派林阳专设督察部门，盯了一年多，没出过大乱子。可他千算万算，漏了政府这条线。
枪杆子攥紧了，民生这边却松了。
一百多万人口的摊子，铺得越大，伸手的人就越多。今天是一个孟达迈、一个副市长，明天呢？
李立强，得从中东调回来了。
整个东丹的职权部门，从上到下，得来一次彻彻底底的整风。
不杀几只鸡，猴子们，是不知道怕的。
……
回到东沙湾酒店，天已经黑透了。
沙滩上的篝火还亮着，家人们的笑闹声隔着老远就飘过来。
方晓东在酒店门口站了几秒，抬手，把脸上那层寒霜一点一点抹平，换上笑模样，才抬步走进去。
"晓东哥！跑哪儿去啦？"小雪眼尖，举着一串烤鱿鱼冲他招手，"给你留的，都凉啦！"
"去了趟工地。"方晓东接过鱿鱼咬了一口，"嗯，真香！凉了也好吃。"
这顿饭，他吃得很香，话很多，酒也陪了好几杯。
谁也没看出来，一个小时后，墨吉城的官场，要地震。
……
七点五十，市政府会议室。
长条桌两侧，墨吉城军政两界有头有脸的人物，陆续到齐。苏拉一身戎装，坐在左手第一位，脸色铁青——他已经听说了。
右手边，墨吉城市长正襟危坐。再往下，几个副市长交头接耳。
其中一个面色白净的中年人，笑得有些勉强，端着茶杯的手，半天没沾一下嘴唇。
孟达迈的姐夫，白副市长。
八点整，门开了。
方晓东走进来，身后跟着两名士兵，押着一个人——五花大绑、满脸血污的孟达迈。
全场刷地站起来。
"主席。"
"主席好。"
方晓东摆摆手，示意众人落座，自己走到主位，却没坐。
"今晚这个会，是临时召开的，但很重！"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三件事。"
"第一件，认人。"
他指了指孟达迈："墨吉城警务处处长，孟达迈。今天上午，德林达村，四条村民的命，两名军警的命——他是现场指挥。"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