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具尸体横在地上,姿势扭曲,血流渗进夯土的缝隙,黑红一片,刺得人眼皮直跳。
丹伦站在营帐中央,胸口剧烈起伏,后背的军装早已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
他盯着地上那几具还在淌血的尸体,脑子里嗡嗡作响。
昂山。跟他共事了四年的昂山。就这么没了。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身侧。
林阳刚收刀入鞘,刀刃入鞘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哒”,在这死寂的帐篷里却格外清晰。
他就那么站着,面无表情,浑身上下连一滴血都没溅上,像一尊刚从冰窖里搬出来的石像。
他没有说话。
但丹伦读懂了那沉默——违逆者,这就是下场。
丹伦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杀掉昂山他们,就是投名状。
刀已经落下,血已经流了,就算他现在下令把林阳乱枪打死,也洗不掉这地上的四滩血。他没有退路了。
一丝退路都没有了。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反而让他从里到外冷静了下来。
丹伦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气血,抬头看向帐外,声音沙哑却沉稳:
“来人。拿四个麻袋进来,把尸体运走。”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传令下去,全团排级以上军官,立刻到我营帐前开会。一个不许少。”
帐外站岗的全是丹伦警卫排的兵,闻言没有半分迟疑,应声便去。
四个麻袋很快送进来,尸体一具一具被装进去,扎紧口子抬走。只是那一地血迹实在不好处理。
十几分钟后,急促的脚步声在帐外此起彼伏地响起来。
二营长瑞林第一个到。
紧接着是三营长、一连长、三连长……大大小小的尉官、校官,三十来号人陆陆续续赶到,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不明所以的凝重。
众人聚在营帐前,帐帘大敞着,还没等丹伦开口,所有人的目光就被地上那片触目惊心的暗红钉住了。
那是血。新鲜的血。那么多的血。
嗡的一声,人群炸了锅。
“这什么情况?”
“谁出事了?”
“昂山呢?他们几个怎么没来?”
“不对啊,刚才好像有人看到警卫排抬麻袋出去……”
压低的议论声混在一起,嘈杂得像个马蜂窝。
二营长瑞林站在最前面,盯着地上那滩血,又抬眼看了看帐内正蹲着擦地的士兵,脸色变了。
“副团长,”他的声音有点发颤,“这……这是怎么回